第二卷 夕照空山 16 “一技花”施计夺军饷 刘吴龙具折弹卢焯(第7/7页)



  “回皇上!”鄂尔泰透了一口气,清清嗓子说道:“奴才这点犬马之疾,是在任乌里雅苏台都统时得的,陈年旧病了,哪里一时就痊愈了!托皇上如天之福,用了皇上赐的川尖贝,已经好得多了。”乾隆又对张廷玉道:“老相国气色不错。”张廷玉轻咳一声回道:“这都是皇上所赐!奴才原来睡眠不宁,心悸头眩。一来皇上有旨:小事不理,居家调养。二来不时赐药,服用后,效应如神,因此精神上还去得。”他顿了一下,又道:“求皇上再赐些苏合香酒。奴才自己照方配制的,总觉得远不及皇上配制的效用好。”

  傅恒和讷亲两个原以为乾隆读完奏折必定震骇大怒,硬着头皮等着他大发雷霆,听乾隆如此温言善语,向张鄂二人嘘寒问暖,不禁都是一怔。却听乾隆笑道:“这不值什么,明儿先叫人送些,叫御药房的人到你小药房里教着你的人制就是。”他偏身下炕,脸上若悲若喜,似笑不笑,在殿中徐徐踱步。良久,长叹一声说道:“看来,朕之德、朕之能远不及圣祖、世宗爷啊!”

  四个大臣面面相觑,不知他所言何意。

  “圣祖时内多忧乱,四境不宁;先帝也在青海、云贵兴兵平乱。”乾隆吁着气,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平三藩、征台湾、三次亲征准葛尔,那是以倾国之力支撑战事;年羹尧、岳钟麒兴兵二十万,江南六省舟车水陆运饷——怎么就没有发生腰截皇纲的呢?朕密运军饷,原为的不致使北方百姓因兴兵有所惊扰,想不到就双手奉送了‘一枝花’!”

  这真是比狗血喷头大骂一顿还要令人难堪的责备,责备中不动声色带着刻毒凶狠的讥讽,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剜人的心。

  四个大臣腾地都涨红了脸,再也坐不住。“啪啪”打了马蹄袖伏地跪下,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