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现代中国的天下与夷夏之变异(第9/10页)

在近代中国,种族论和文明论作为两个极端,总是发生剧烈的碰撞和冲突,但文化民族主义与新天下主义之间却能够建立良好的互动,它们都有世界主义的胸怀,同时又有中国文化的主体性意识,虽然一个强调中国本位,另一个突出普世文明,但都不以排除对方为自己的前提。它们继承了古代中国天下主义与夷夏之辨的辩证传统,在普世的天下视野里面追求中国文化自身的定位和认同,在普遍与特殊的融合之中建构“我者”的主体性,同时不断地将“他者”文明的优秀成分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新天下主义追求的是“好的”文明,而文化民族主义拥抱的是“我们的”文化,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何将他人“好的”文明转化为“我们的”文化,成为民族主体性的一部分;而将“我们的”文化放在世界视野之中,上升为普世文明,让它从特殊走向普遍,成为全球普世之“好”?古代中国的天下主义和夷夏之辨,提供了将普遍性融入特殊性、从本土文化上升为普世文明的智慧。


[1] 许倬云:《我者与他者:中国历史上的内外分布》,第20页。

[2] [日]宫崎市定:《中国文化的本质》,见《宫崎市定论文选集》,下卷,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翻译组编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65年,第304页。

[3] [清]郭嵩焘:《郭嵩焘诗文集》,杨坚点校,长沙:岳麓书社,1984年,第202页。

[4] 许倬云:《我者与他者:中国历史上的内外分布》,第20页。

[5] 详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第22页。

[6]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第23、132页。

[7] 参见[美]杜赞奇:《从民族国家拯救历史:民族主义话语与中国现代史研究》,王宪明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2章,第39—74页。

[8] 黄晓峰:《姚大力谈民族关系和中国认同》,载《东方早报·上海书评》,2011年12月4日。

[9] 参见[日]松本真澄:《中国民族政策之研究:以清末至1945年的“民族论”为中心》,鲁忠慧译,北京:民族出版社,2004年,第299页。

[10] 参见严复:《原强》,见欧阳哲生主编:《中国现代学术经典·严复卷》,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第540—551页。

[11] 梁启超:《论变法必自平满汉之界始》,见《梁启超全集》,第1册,第51页。

[12] 梁启超:《新史学》,见《梁启超全集》,第2册,第741—746页。

[13] 梁启超:《论中国之将强》,见《梁启超全集》,第1册,第100页。

[14] 梁启超:《论中国人种之将来》,见《梁启超全集》,第1册,第259—262页。

[15] 关于近代中国种族论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研究,参见[荷]冯客:《近代中国之种族观念》,杨立华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99年;[美]浦嘉珉:《中国与达尔文》,钟永强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

[16] 刘师培:《中国民族志》,见《刘申叔遗书》,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7年。

[17] 邹容:《革命军》,见中国哲学史研究所编:《中国哲学史资料选辑》,近代之部,下册,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523页。

[18] 刘师培:《伦理教科书》,见氏著:《刘申叔遗书》。

[19] 杨度:《金铁主义说》,见刘晴波编:《杨度集》,第374页。

[20] 参见[日]村田雄二郎:《孙中山与辛亥革命时期的“五族共和”论》,载《广东社会科学》,2004年第5期;常安:《清末民初宪政世界中的“五族共和”》,载《北大法律评论》,第11卷第2辑,2010年。

[21] 参见杨度:《金铁主义说》,见刘晴波编:《杨度集》,第25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