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的游戏:酷刑(第4/6页)

很快,左胸上的肌肉被挖净了,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肉坑,刽子手换到右胸。观众们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松弛一下紧张的神经。有人趁这个机会悄悄和周围的人交流一下看法。

胸部下来是大腿,然后是上臂。郑曼一直就那么轻轻扭动着,嘴里嘶嘶不断,眼睛茫然地看着天空。也许不能说看,因为那里面没有任何表情,瞳仁已经散了。

时间转眼已经过午,正面割光了,鲜红耀眼,骨肉外露,后面还完好无损。郑曼看起来成了一具奇怪的生物。刽子手们放下刀,到边上吃一口午饭,在阴凉处歇上一会。观众们在炎炎烈日下挤了半天,也已经十分疲劳,甚至有人中暑晕倒,但是几乎没有人散去。因为凌迟并不是轻易能看到的,机会实在难得,而且,高潮部分还没到,那就是摘取内脏。

……

旧中国的外国观察者在谈到中国人的民族性时,异口同声地说他们“冷漠”“麻木”,有人甚至怀疑我们的祖先生理机能有问题。法国人勒戎德尔就曾说:“中国人脑髓机能有缺陷,感觉麻木,五官不甚锐敏。”

作为他们的后代,我们虽然不同意这个法国人的荒谬见解,可是也同样惊心动魄于我们祖先的铁石心肠。毫无疑问,观众的铁石心肠也是灾难磨砺的结果。

为什么我们这么残忍

残忍是人类的共性,但是,中国人的这一人性成分似乎畸形发达,以至闻名世界。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被残忍本能利用。五卅惨案发生后,陈尸街头的女学生们的裙子被撩了上去,短裤被剥了下来,有的人的阴户里,还被插入了树枝和棍棒……这种龌龊阴暗的心理绝不是在正常环境中长大的人所能具有的。

灾难是中华民族成长的背景音乐。人相食是中国历史上常见的画面。随便翻翻史书:

〔梁〕简文帝太清三年(549年),七月,九江大饥,人相食十四五。

(元文宗至顺)二年(1331年),旱,仍大水,民食草木殆尽,又疫疠,死者十九。

〔清〕世祖顺治五年(1648年),山东夏津蝗。春,广州等三县大饥,人相食。

民国十九年(1930年),陕、晋、察、甘、湘、豫、黔、川、热、苏、赣均水旱。陕、甘灾尤重,居民初则食树皮,继则卖儿鬻女,终则裂啖死尸,易食生人。

……

旧时代的普通中国人,谁的一生中没有见过街上的乱尸,呻吟的乞丐,人市上的孩子?频繁进行的改朝换代使战火在这片土地上周期性地燃烧。整个社会变成人间地狱,谁也逃不脱战争的劫难,千里荒芜,白骨遍地,全社会人口减少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用鲜血冲洗出一个新的王朝,实行休养生息,等到人口恢复到原来水平,同样的社会问题又一次压垮了这个王朝,又来一次新的清洗。灾难一方面教会了中国人忍耐麻木,另一方面也造成了我们爆发性的残忍。我们这个民族的耐性出奇地好,无论是多么暴虐的政府,多么残酷的统治,多么不公正的待遇,只要还有一线活路,就能默默忍受,而一旦被压迫到极致揭竿而起,那么这个民族的破坏力和残忍也同样登峰造极。明代历史上最有名的两个酷刑制造者,朱元璋和魏忠贤,在生命经历中,都曾受到社会的严重伤害。

朱元璋家历代都是赤贫,父亲为了谋生计,搬了一辈子家,四处佃耕土地。“十个田主大户竟有十个黑心的,说尽好话算是佃了几亩地,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还在地里做活……好不容易把地服侍得熟了一些,田主立刻就加租,只好搬家另觅大户。”在辗转过程中,也受尽了里胥乡役的欺负。辛苦了一生,受欺侮了一生,死后竟然连块葬处都没有。

十七岁那年,一场大旱,一家九口几乎死光了。剩了朱元璋,呼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四处乞食,受尽白眼、饥寒的折磨。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朱元璋自己写道:“魂悠悠觅父母无有,志落魄而惝怏;身如蓬逐风而不止,心滚滚乎沸汤。”投身起义军后,又日日在血泊中谋生,见惯了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