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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民乱的原因是“均税”。遇到旱灾,土地所有者缴纳不起国税而逃亡他乡,其土地被作为“均田”。土地所有者不在,这块土地便从征税簿中勾销,让农民重新开垦,征缴租税。均田是国有地,均田的佃户向国家交纳地租。

负责办理均田事务的均田使名叫金昌锡,他劝一般的土地所有者说:“顺便也把你的土地当成均田办了吧,那样对你有好处!”

土地所有者要依照土地面积多少交纳租税,倘若办了均田,只向国家交纳地租就完了。因为是新垦荒地,地租也不会太多,所以这么办是有利的。受骗的是一些自耕农,他们把土地办了均田,确实省掉了土地税,但是,征收的地租却多得多。这真是岂有此理!

人们成群结伴地直接上诉,可是,这也被视为民乱,申诉全被驳回。

益山民乱的原因是“吏逋”。吏逋,是指官吏侵吞租税。历代小吏为了贪污勒索,在账簿上把实际已经征收的租写成“未收”。这样积累了多年之后,益山郡“未收”租税竟达三千七百七十二石之多。

“速将账上所欠未收租米征来交库!”益山郡守金泽洙发布命令。

“未收”是账簿上的事,全郡到处都一样,郡守岂能不知。他命令火速缴纳,又是何居心?

这件事,大大超出了一般的官吏违法。若是一般的贪污违法,倒也能容忍,这却是“异常的违法”,岂能就此罢休。

益山郡居民推举吴知泳为状头,告到郡厅,要求取消吏逋再征的命令。郡守金泽洙拒绝了。愤怒的民众声言要袭击郡厅,吴知泳劝告他们说:“向道衙门投递状子吧。在郡厅逼迫郡守撤回命令是办不到的,我们在道衙门里争个胜负吧。道衙门也不行的话,我同各位一起造反。”

于是,选出几百名青年前往全罗道。

全罗道观察使金文铉起初使用了高压手段,后来从吴知泳口中渐渐了解了吏逋再征是超出常情的违法勾当,于是,他下令撤回征收吏逋的命令,并免除了益山郡守金泽洙的官职。从表面看来,好像益山郡的老百姓胜诉了,可是后来又出现反复,状头被逮捕,受了酷刑。

吴知泳能言善辩,但怎么也说服不了观察使,到底没能取得最后胜利。总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到任何时候都一样,温顺的老百姓似乎到了咬牙下决心的时候了。

“造反,此外没有别的道路可走。”这并不是过激派的煽动,而是人们从自身体验中得出的结论。官府逼得人民没法儿生存下去了。人们想豁出去了,反正死了也搭不上什么。

上述几起民乱,绝不是东学信徒直接引起的,只不过告状时选出来的状头大多是东学的信徒而已。他们去告状,并不是以东学党人的身份去的,而是民众的代表。

当状头,随时都会被抓起来,受杖刑,投进牢狱,是任何人都不愿承当的角色。而且,一般人也承当不了,必须是有胆有识、素孚众望的人。在这种标准之下推选出来的人多数是东学信徒,并非偶然。如前所述,东学的信徒受到的折磨比一般人多,然而他们并不因此而抛弃东学的教导,可见,都是些信念坚定的人。为了别人,甘冒风险,这不但需要有义气,同时也需要有强烈的信仰观念。

东学信徒不仅信仰坚定,而且具有很强的政治意识。他们被人们推举出来,就绝对负责地干下去。不久,他们把民乱从横的方向联结起来,予以领导。于是,不知不觉,普通的民乱被称为“东学党之乱”了。

民乱之所以往往以郡为单位,十分散漫,是因为愤怨的具体问题各地不一样。上面举出的古阜、全州、益山三郡,尽管各有不同原因、不同现象,但根源是相同的,只是一直没有人深挖罢了。东学党人以其诚挚的禀性,终于把共同根源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