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内战:法萨罗与塔普苏斯(第14/14页)
加图绝不能说是伟人。他短视,偏执,啰嗦,枯燥,代表了缺乏反省的共和主义者之典型,然而,他仍是唯一高贵而勇敢的为那伟大体制卓绝奋斗至最后的一人。正因为最狡猾的谎言会在最单纯的事实前无地自容,正因为人性的尊严与光荣不在精明而在诚实,加图乃比许多远较聪明的人更具有历史地位。他之为呆子,正提升了他的死的悲剧意义;真的,正因为唐吉诃德是呆子,他才是悲剧角色。而在这广袤的戏台上,固然有那么多伟大和聪明的人物上上下下,却注定要由呆子做谢幕词,这乃是令人深动于心之事。
他并未徒然而死。最后一个共和派的离去和第一个君主的来临这强烈的对比,乃是共和制对君主制的绝然抗议,它剥除了恺撒的君主制中一切所谓的立宪性,暴露了各派协调的口号之虚伪,揭示了其幕后的专制面目。共和派的鬼魂,从卡西乌斯、布鲁图斯到塞拉西与塔西陀,历代都对君主制做着不懈的战斗与指控,这些,乃是临终的加图给予他的敌人的遗赠。
共和派从加图取得其整体态度的特质——庄重,修辞的高超,过度的僵化,无望,忠诚以至于死。因此,这个在生时常被当做笑柄的人,死后很快就被当做圣人来敬拜了,但最大的尊敬却是来自恺撒不自觉的重视;因为恺撒对他的敌人一向仁慈宽厚,因此也就是从没有把他们当做一回事;可是对于加图他则一反常规,即在加图死后仍恨怒未消——这正是实际的政治家遭到对方原则性的反对时所惯有的反应,因为那原则性的反对使他们不但觉得不实际,而且危险。
[1] Hellespont,即达达尼尔海峡。
[2] Pharos,原意即为“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