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内战:布林迪西,莱里达与底耳哈琴(第2/17页)
但勇武与服从必须合而为一。他要求士兵遵从他的命令行动,而不问原因。有很多毫无目的的磨练,只为训练士兵盲目服从。军法严明而不复杂。当面对敌人时,军法如山;但在其他时期,尤其在胜利之后,缰绳放松;一个能征善战的战士,只要不耽搁其军事任务,则如果想沉醉于香水之中,或用漂亮的武器为装饰,甚至做下了颇有问题的不规矩之事,都可以任其过去,而若百姓向将军告状,将军可以听而不闻。但若兵变,则不仅煽动者绝不宽赦,甚至参与者亦全遭诛灭。
真正的战士必须善战,勇敢而又心甘情愿地服从;只有军事天才才能发动那活的机器,给他们楷模,给他们希望,最重要的是使他们感到知遇之恩,使他们觉得得到适当的运用,因之他们甘愿效命至死。一个军官若要要求士兵勇敢,他必须自己勇于面对危险;而恺撒即使身为将军,亦能找到机会抽剑,挥舞得像最优秀的战士一般。再者,在行动与耐劳方面,他对自己的要求远高于他对士兵。
胜利的成果固然主要归于将军,但恺撒知道必须使他的士兵也抱着希望,胜利可以使他们获得个人的利益。我们已经说过,他知道如何唤起热情,使士兵为民主而战,而波河以北之地(他的大部分士兵的本乡)跟意大利本土的政治平等,乃是此次斗争的目的之一。当然,物质的犒赏是不可缺的,凡团体或个人有优异战功者,均得特别报酬。军官各得其份,士兵亦各得其份,而战胜的赏酬极为丰富。
总之,恺撒乃是真正的统帅,他懂得如何使这部大机器中的每个构成分子——不论大小——都感到各展其才。一般的人是注定服务于能者的,只要他能感到有主人在引导他,他就会心甘情愿效命。无时无地那将军的鹰眼不是落在全军之上的,赏罚严明,指导每个士兵,使他们均为全体的利益行动。即使是最卑微的士卒,也绝不让他们空流一滴血一滴汗,但正因如此,在必需的情况下,须无条件的效忠,甚至牺牲性命。
恺撒并不允许他的士兵看到全盘的行动计划,但他允许他们对政治与军事的基本关系有所了解,使他们信服他们的将军既是军事家亦是政治家。他并不把他的士兵视作与他平等,但他把他们当做有权要求明白实相,并有能力忍受实相的人,使他们信靠他们将军的话,而不必担心自己会被将军所骗,也不必去听信谣言;他把他们视为同志,多少年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几乎没有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而在那么多次的战役中,每一个士兵都或多或少跟将军有过亲近的关系;他把他们视为同伴,他跟他们谈话,用他那特有的活力跟他们每个真诚相处;他把他们视为追随者,要求他们效忠,而如果他们受错待或为他而死,他把复仇视为神圣的义务。
或许从没有一支部队是像恺撒的部队那样合乎部队之完美条件的——这是一部既有能力又心甘情愿为其目的而行动的机器,它掌握在主人手中,而主人将他自己的活力传给了这支部队。恺撒的士兵可以以一当十,而他们也深有这种自觉;在这件事上有一点我们需特别考虑在内,即罗马战术旨在血刃战,因此一个有实际训练的罗马士兵比新兵的优越程度要远胜于现在的老兵与新兵。
但恺撒的士兵最重要的还不是这战阵之勇,而是他们对将军不动摇的忠诚;这才是恺撒的敌人最为惧怕的。当将军号召他的官兵追随他投入内战时,除拉比努斯之外竟无一人背离,恐怕史无他例。他的对手们寄望他的官兵背离,结果完全失望,其彻底程度犹如早先想拆散他的部队一样。拉比努斯到达庞培营中,带的是一队凯尔特与日耳曼人骑兵,军团步兵则一个皆无。实则士兵就似乎要表示这次战争不仅是他们将军的事,也同样是他们自己的事,乃私下决定,在战争期间放弃薪饷——而在内战开始时,恺撒却允诺加倍给俸的——并以共有财产来支持较穷的同志。此外,每个下级军官均自费装备给养一个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