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联合统治者的决裂(第9/10页)

其时,庞培的部队已涌至首都,造成恐慌,然而,恺撒的信却使元老院的大多数深为感动;因之,执政官不敢让这种情绪找到出口。关于恺撒提议他与庞培均须于同时辞去司令职之事,关于他信中所做的种种和解的建议,关于马库斯·科利乌斯·鲁弗斯和马库斯·卡利狄乌斯提议当促使庞培立即启程赴西班牙之事,执政官不敢付诸表决。甚至于连马库斯·马塞卢斯的建议也不敢付诸表决——他虽然是个派性极强的人,却仍不至于盲目到像他那一派其他的人一样连军事事实都视而不见,因此他建议须等到意大利的兵员召集起来,首都得以保住时再将战争的决定宣布。庞培透过他的传声筒昆图斯·西庇阿表示,他已决定,要就此时此刻为元老院效力,否则便永不相干。执政官兰图卢斯毫不隐晦地说,即使元老院的决意已不可控制,即使元老院坚守其懦弱立场,他自己以及其强有力的友人亦将采取必需步骤。

如此,元老院在威逼之下乃发出它被指派的命令。恺撒须在不久而确定的日期将阿尔卑斯山北高卢省总督之职让予鲁西乌斯·多米提乌斯·阿赫诺巴尔布斯,将阿尔卑斯山南高卢省让予马库斯·塞尔维利乌斯·诺尼阿努斯,否则即以叛国论罪。当恺撒派的护民官用他们的否决权来反对这个决定时,他们不仅在元老院遭到庞培士兵刀剑的威胁(至少他们这样讲),而且为了保存性命,不得不穿上奴隶的衣服逃出城门;在威逼之下的元老院也把他们合法的干涉视作革命之图,而宣布国家进入危险状态,召令全国公民武装,而一切忠于宪法的、曾任执政官的人皆当担任部队长之职。

恺撒向意大利进军

足矣。当逃出的护民官向恺撒报告他的提议在首都所受的待遇后,他将他的第十三军团召集——此军团刚从的里雅斯特附近的兵营到达拉文纳——将事实的情况展示在他们面前。这已不只是一个深知人心的天才在其自身及世界之危机前所闪耀的辉煌辩才,这甚至也已不仅是恢宏大度的常胜将军在向他自己所召集、并以日增的热忱与信赖追随了八年的士兵所做的演说。在这里发言的乃是一个热忱而一致的政治家,他,不论安危,已有二十九年的岁月为人民的自由而战,他曾勇敢地面对过多少次暗杀,面对过贵族的迫害,日耳曼人的刀剑,茫茫大海的浪涛,而从不动摇;他,曾把苏拉体制撕碎,推翻元老院的统治,以阿尔卑斯山以北的奋斗来保卫那手无寸铁的民主。而现在,他对之发言的不是那共和热情已成死灰的罗马公民,而是仍能清醒感受人民自由之理想的巨大影响力的北意大利乡镇青年;这些青年仍可为理想而生,为理想而死;他们,为了他们的家国,以革命的方式从恺撒接受罗马政府不肯颁给他们的公民权;对他们来说,恺撒如果倒下去,他们就要再度生活在束棒[1]之下,而他们也已见过实际的证据,寡头政府将会如何使用束棒以对付波河以北的地区。

这样的一个演说家对之发言的乃是这样的听众;他向他们指出,贵族们准备以何种态度来报答他以及他的将士征服高卢之功;贵族如何不屑地把公民议事集会置于一旁;元老院如何慑于某些擅权者的淫威下;列祖列宗五百年前曾如何以武力向贵族取得护民官之设置,他们曾如何为子子孙孙宣誓,即使战至最后一滴血,他们也要保护护民官,而今,护民官已受严重威胁,起而保卫乃是神圣义务,祖先的神圣誓言必须维持不辍。而现在,当和解之法已经用尽,当让步已让至极端,人民派的领袖及将军要求他的将士跟随他,以投入这最后的、不可避免的、决定性的战斗,以对抗那既可恨亦复可鄙,即背信又无能,事实上荒谬得无药可救的贵族时,没有一个官兵是可以拒绝的。进军命令下达。恺撒在前锋的前端渡越那宪法禁止高卢总督越过的窄河。当九年离去之后,他再度重踏他的本土时,他同时也踏上了革命之路。“骰子已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