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庞培与恺撒的联合统治(第3/14页)
从这黑漆漆的闹剧中自然不会产生积极的成果,因为它最主要的角色根本不知自己演的是什么戏。即使像恺撒这样的天才,也得由经验才明白情绪的骚动已经完全用尽了,政治煽动已不再是通往宝座之途。在现在这共和与君主青黄不接的季节,如果还有两眼发直的人披上恺撒已经抛下的预言家法衣,拿起手杖,搬弄盖乌斯·格拉古式的伟大理想,则充其量只能算是权宜之计。民主的骚动由之而起的那个党派,实际实质已那么空泛,以致在决定性的斗争中它甚至连插脚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甚至不能说这种混乱状态使中立的公民产生了渴望,希望有一个以军事力量为基础的强大的政府。这类中立公民主要居住在罗马城以外,因此未受首都骚乱的直接影响;而那些深受影响的人,也由于过去的经验——尤其是喀提林阴谋(Catilinarian conspiracy)——也已彻底倾向法治。那些真为首都的暴动而震惊的人,最恐惧的乃是法制被推翻后所产生的巨大危机,相形之下首都表面的无政府状态倒不那般可怕。这种无政府状态唯一明显的结果倒是庞培的痛苦处境,因为他不断遭受克洛狄乌斯党人的攻击,这在决定他未来的步骤时,则有实质的影响。
恺撒在高卢得胜及庞培的反应
庞培尽管厌恶主动,这时他却不得不想办法来改变他跟克洛狄乌斯与恺撒的关系了。克洛狄乌斯使他落入的丢脸处境,必定使天性凝滞的他都感到愤恨了。但更重要的却是恺撒与他之间关系的改变。他与恺撒这两个摄政王之中,他自己在政务的处理上是完全失败了,而恺撒则地位巩固,不再有任何顾虑与恐惧。恺撒不在乎是否可以得到允许,自行在他担任总督的南方一省——此省主要居民为罗马公民——征兵,使他的兵力增加一倍。他原先的任务是在意大利北方为罗马做看守,但他却领兵越过阿尔卑斯山,把辛布里人的一项入侵行动粉碎于伊始;两年之内(公元前58—前57年)他即将罗马部队带至莱茵河及英伦海峡。
在这样的事实面前,贵族们那种惯例装作不闻不问,或仅是说说坏话,显然不发生作用。这个常被讥讽为优柔的人现在已经成为军人的偶像了,是著名的胜利英雄了,他胜利的光辉使庞培陈旧了的桂冠失色——甚至早在公元前57年,元老院就颁给恺撒庞培从没有得过的荣誉。庞培同他的副手之间的关系现在正和以前倒转了。恺撒是今日的英雄,是罗马最强大的军事力量的主人;庞培则是曾经著名的将军,但现在已经过气。
不错,在岳父与女婿之间还没有发生公开的冲突,但当两派的权力发生了实质的改变以后,政治的联盟实已从内部崩溃。同克洛狄乌斯的争执只会令人恼怒,恺撒与庞培地位的调换却对后者形成真正的危险了。恺撒及其徒众以往曾寻求军力的支持以对抗庞培,现在庞培则不得不寻求军力的支持以对抗恺撒了。即使高高在上的庞培那般不喜欢抛头露面,却仍旧得争取某种特别的行政官职,使他得以与那高卢两省的总督并驾齐驱,或甚至凌驾其上。
他的策略和他的地位,正和米特拉达悌战争(Mithradatic War)时恺撒的一样。庞培为了平衡遥远但兵力优越的敌人,也想求得类似的军事地位,于是他首先向政府机构要求。一年半以前,其实这是完全在他掌握中的。那时两个摄政王透过民众议事集会和元老院而统御全国;民众议事集会对他们绝对服从,把他们视为街头的主宰,元老院则完全慑于恺撒的威风。那时,庞培作为联合执政团的代表,也是公认的主脑,无疑可以从元老院与公民处获得任何他想要的任命——即使那任命是跟恺撒的利益相违背的。但他同克洛狄乌斯的难堪争执使他失去了统御民众的力量,在民众集会上他的提议不再可能赢得赞许。元老院对他的态度尚不至于如此不利;但即使如此,在长久而致命的静蛰以后,他是否仍然掌握着大多数元老,使他们给予他所需要的任命,仍属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