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罗马与迦太基的西西里之战(第2/12页)

然而,一开始的时候事实却有另一个转向。叙拉古的一个青年军官,由于出身基罗家族,由于与皮拉斯王有近亲关系,又由于在皮拉斯军中的英勇战绩,吸引了公民与叙拉古军界的注意——这便是希罗克洛斯之子希罗;军事参议会推举他为司令,而公民的意见则与他不合(公元前275—274年)。但他精明的领导、高贵的性格与观点的中肯,使他迅即赢得叙拉古公民(这些人已惯见暴君至为无法无天的行径)以及大部分西西里希腊人的心。他除去了不服从的佣兵(不错,手法也是背信的),重整民兵,先以将军之名,后以国王之名致力于重建深深沉沦的希腊国力——方法则为以公民组成军队,并招募易于统率的新兵。此时他们跟迦太基人——后者曾与希腊人联合驱除皮拉斯——则暂时保持和平;他们当前的敌人是马默泰因兹人。后者是希罗所恨恶、所铲除的佣兵的同族人,他们是谋杀叙拉古的希腊主人的人;他们剥夺了叙拉古的领土;他们压迫并劫掠了许多希腊人的小镇。希罗与罗马联盟,发兵攻打墨西拿——而罗马人则正在这时派兵进攻利基翁的坎帕尼亚人,亦即马默泰因兹人的盟邦、族人与共犯。希罗被奉为西塞利奥特人的王(公元前270年)之后的一次大胜,得以把马默泰因兹人封锁于城墙之内,如此坚持数年,马默泰因兹人乃确认凭他们自己的力量已绝不足以突围。以有利的条件投降断不可能,而在罗马刽子手落到利基翁人颈上的斧头必定会在叙拉古落到墨西拿这些人的头上。他们唯一逃避厄运的办法便是把该城送给迦太基人或罗马人,这两者对于取得如此重要大城的机会绝不会无动于衷。至于交在何者手中为佳,则深足考虑;在大多数坎帕尼亚人经过长时间考虑之后,决心给予罗马。

马默泰因兹人被纳入意大利联邦

当马默泰因兹人的使者出现在罗马元老院之际,乃是世界史中至为重要的一刻。确实,没有人能预料因渡过这狭窄的海峡所带来的一切后果;但无论元老院做何决定,其决定之后果必比以往任何决定所带来者远为重大,此已殆无可疑。公正不阿者固可质疑:作为希罗之盟友的、不久前才对利基翁的坎帕尼亚人做过其罪有应得之惩罚的罗马人,可以将同样罪恶的坎帕尼亚人收为盟友并背信于希罗吗?这种罔顾信义的土地必将成为群敌申责的把柄,也必将触怒一切人的道德情感。然而,罗马人既非裁判,又非为某一方的复仇者。如果问题只是叙拉古人或墨西拿人统治西西里,则罗马都可默允。罗马求取拥有意大利,迦太基求取拥有西西里;两国的国策很少有越乎此者。但正因如此,两者均切望两国之间保持一中间势力(例如迦太基人支持塔伦图姆,罗马人则支持叙拉古与墨西拿);也正因如此,设若中间势力无法保持,则两者均宁可将边区据为己有。当罗马人将占领利基翁和塔伦图姆之际,迦太基曾图登陆意大利,意在将此二城镇据为己有,之所以未成,只因偶然事件受阻;而现在,良机向罗马拱手,要将墨西拿纳入其联邦之内;设若罗马拒绝,则墨西拿并非保持独立,或为叙拉古人所有;他们必将投入腓尼基人怀抱。凭此永不可再的机会,罗马人可以成为意大利与西西里之间的天然桥头堡的主人,以自己可以配备的勇敢卫戍部队防守之——罗马人岂可任此良机一去不返?放弃墨西拿就等于放弃扼制东西海洋最后一条自由航道的特权,因而必定牺牲意大利商业的自由——这岂是应该?不错,除却情感的犹豫和政策的荣誉性以外,尚有其他理由反对出兵:出兵会导致跟迦太基的战争,这还是反对理由中最小的;此种战争固然必定严重,罗马人却可以无所畏惧。但更重要的是,渡越海峡便变更了罗马人一向纯粹意大利的、纯粹大陆的政策;他们将放弃列祖列宗创建伟大罗马的体系,将进入另一体系,而其后果却无从预料。这乃是命运之手从黑暗中伸出、人的计较失效、而唯有以人对自己及对国家的信念与之相握,并追随之的时刻。执政官建议出兵,元老院深思熟虑,然决议无法达成。最后诉之于罗马自由民,而自由民被伟大的权势感激发,而此种感觉正是罗马人民的精力所孕育出来。意大利的征服鼓舞了罗马人,正如希腊鼓舞了马其顿人,西里西亚鼓舞了波斯人,使他们进入新的政治阶段。援助马默泰因兹人找到了正式借口,就是保护所有的意大利人,而这是罗马有权行施的。海外意大利人也被纳入意大利联邦之内[1],而由执政官的建议,公民乃决意派兵驰援(公元前26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