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南京城里的纳粹旗(第3/5页)
那是一面纳粹的党旗。
5
但拉贝知道,自己的使命不只是要保护院子里的600多名中国难民。
早在南京保卫战开打之前,拉贝就和南京城内20多名外国人,谋划成立“中立区”,保护战争爆发后出现的大批难民。
在日军攻城前,拉贝的公司、同事包括日本大使馆的官员,都劝拉贝快点离开南京,但拉贝不肯。
“我一生中最美好的青年时代都在这个国家愉快度过,我的儿孙都出生在这里,我的事业在这里得到了成功,我始终得到了中国人的厚待。”
而他拒绝离开的原因,还因为他又多了一个头衔: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
一开始,拉贝和他的外国同事担心的,其实是中国溃败的军队会带来很多麻烦,在他们看来,“一旦日军接管南京,一切就将变得安全有序”。

南京国际安全区和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部分成员,左三站立者为拉贝
12月15日,拉贝还在自己的日记中记下了这样一件事:“我们在宁海路的米铺于12月15日遭到了日本士兵的搜查,他们买走3袋米(3.75担),只支付了5元钱。米市的现行价是每担9元,这样,日本军队共欠国际委员会28.75元。”
在经历了这个日子之后的6周,拉贝如果回看自己当初写的这篇日记,估计也会对自己当初对日本人的期待而感到幼稚可笑。虽然成立了安全区,但在已经失去人性的日本军队面前,拉贝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无力。
位于安全区内的金陵女子大学,三天两头被开着卡车前来的日本士兵侵入,他们抓女老师,抓女学生,抓一切女性,有时甚至在现场就对她们实施强奸。哪怕是在安全区内的民宅和商店,日军士兵也是说进就进,说抢就抢,有人反抗,说杀就杀。
有一次,拉贝答应1000多名已经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进入安全区,他以为《国际法》会有效,就通报了日方,说中国有一部分士兵已经放下了武器,应该得到“战俘”的待遇。结果日军表面答应,随后冲进安全区,当着拉贝的面绑走了这1000多名中国士兵,随后拖出去全部枪杀。
无奈之下,拉贝一度只能穿上德国军装,戴上纳粹袖章,然后凭借个人的力量在安全区的街头游走,帮助一切可以帮助的中国人。
据幸存者李世珍回忆:“有一个家族里的37个人,被日本兵抓住了,全被绑好了跪在地上。(日本兵)准备砍头的时候,拉贝刚好经过,他就和日本兵交涉,最后把这37个人都带走了。后来这个家族的人都说,如果没有拉贝,他们整个家族就灭亡了。”
无论如何,安全区的设立,毕竟给当时人间地狱一般的南京保留了更多生存的可能。拉贝四处奔走,利用纳粹党的身份和多重政治力量向日本方面施压,最终迫使日军打开封锁,允许安全区能运进粮食等生活必需品。
在拉贝后来写给希特勒的报告中,他这样说:“日本人有手枪和刺刀,而我……只有纳粹党标志和我的袖章。”
6
1938年2月,应西门子公司的要求,拉贝还是要回国了。拉贝回国的时候,还将一个中国飞行员乔装成佣人,转道上海送到香港。
而拉贝回国有自己更重要的目的:他想拯救更多的中国人。
回到柏林后没多久,拉贝就开始给希特勒写信,提交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报告,并在德国放映他拍摄的反映南京大屠杀真相的一些电影胶片和展出照片。
拉贝很快等到了结果——盖世太保登门找到了他,没收了他的纪录片胶卷。
在盖世太保的“教育”下,拉贝只能写信给希特勒做出保证:“我将谨遵此项规定(指不得做报告、出书、放映有关日军南京暴行的影片),因为我并无意和德国的政策以及德国当局唱反调……坚定地追随和忠实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