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不祥的一年(第3/9页)
Si non hoc anno totus malus occidet orbis,
Si non in totum terra fretumque ruant,
Cuncta tamen mundi sursum ibunt atque decrescent
Imperia et luctus undique grandis erit.
试以俗体今文译之:
童贞玛丽感孕圣灵悠悠千载,
岿然大地得享寿延又五百年。
八秩晋八星移物换赓续其后,
良辰难再悲欢相生自今始见。
纵然造化怜悯地裂海枯犹有余生,
亦必经纬失序纲常解纽举目萧然。
彼黍离离,国之将倾,
复归混沌,何足一叹。
这就是雷乔蒙塔努斯从天象中占卜得出的未来景象,其中最乐观的结果也实在令人难展笑颜,在他身后,敏感而好辩的约翰·斯托弗勒⑦ 、学识渊博的利奥维提乌斯⑧ 、博学且兼收并蓄的纪尧姆·博斯特⑨ 轮番考证了雷乔蒙塔努斯的发现,却只能一次次确认前辈的预言。当最前沿的现代科学和最深奥隐晦的秘学竟然彼此呼应,都精确地认同了这一源自《圣经》的数字命理预言时,除了接受 1588 年正是凶兆之年,一般人还能作何结论呢?一道被强调的,还有 1572 年出现在天空中的那颗新星(这是自伯利恒上空出现新星⑩ 之后,在那永恒而至善的诸天中第一次再度出现这样的征兆),它曾连续 17 个朔望月在人们眼中闪耀,而后便隐遁不见,从它消失到 1588 年出现第一次月食将会正好长达两个 7 年,距离第二次月食发生,则刚好会有 170 个朔望月外加 111 天。不需要任何深思,人们就能明白这些天启数字的深邃意义,用不着援引科学、诉诸虔诚,人们已经能判断出,这颗古怪的星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它就是预警的传令官。
关于 1588 年的预言从欧洲的一端传到了另一端,每个国家都表现出了不同的态度,也做出了各自的阐释。在西班牙,国王将所有这些预卜未来的尝试通通视为徒劳和渎神之举,宗教法庭也将这类预言与千禧年主义、占星术等同视之,加以摈斥。在官方场合,宫廷对于预言的任何流传形式一概无视,就算印刷厂主没有忽视这些预言,他们印刷的年历也和那些轻薄的小册子经常落得的下场一样,没有流传下来。或许,国王的官员在它们的消亡中也立下了一份功劳。
这是因为当局终究还是无法对所有这些预言一概视若无睹。西班牙各地回响着末世论。在里斯本,舰队中擅自离职的情况愈演愈烈,到 12 月时已经引起官方的警惕,一名卜命师被逮捕,罪名是“给出错误和消极的预言”。在巴斯克地区的各个港口,征兵工作迟迟落后于进度,“因为谣传这里有许多奇怪和骇人的预兆发生”。马德里收到了许多报告,声称有怪物般的婴孩出生,或是某省出现了令人兴奋的异象。所有这些在腓力二世看来都是出自迷信的无聊废话,的确没有任何记录证明,曾有人尝试说服他相信 1588 年至少不是一个幸运的年份。但或许是为了臣民的士气考虑,他还是采取了一些行动。在 1587 年圣诞节过后,一系列布道突然风行起来,旨在驳斥占星术、巫术和任何被认为渎神的预言。某些西班牙人士会认为雷乔蒙塔努斯的说辞令人不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地裂海枯”,对于想要发起水陆两栖进攻的人而言,当然距离他们渴望的环境存在差距,而如果“国之将倾”,那么还有哪个国家会比这世界上最庞大的帝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威胁?
在意大利,特别是威尼斯和罗马,这些预言也激起了与在西班牙一样热烈的讨论,只不过关于受到威胁的是哪个帝国,人们还没有形成一致的看法。威廉·艾伦的一名匿名通信人(又或者是帕森斯神父的通信人?)对于这个话题似乎有一些重要的新见解,以至于从蒙塞拉托大道上的这间小房子里向梵蒂冈专门发出了一份经过校订的清稿,以便提请教皇陛下注意。提供信息者写道,在已经坍毁的格拉斯顿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