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帝国的荷尔蒙时代(第3/12页)
朱厚照少年登基,对他本人和帝国的权力核心层而言,都是既无奈而又别无选择的事。先皇(明孝宗朱祐樘)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皇子,无论是好是坏,这皇位都只会传给他。也许是缺乏竞争对手的缘故,朱厚照这个皇帝当得毫无忧患意识。一个政治家身处忧患,往往会激发出他的生存本能。如果明孝宗朱祐樘能够像历史上的大部分皇帝那样,皇子众多,而朱厚照的皇位又是通过危机重重的宫廷斗争,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才弄到手,也许他就会更加珍惜。
朱厚照执政时期,帝国的权力集团分化为两大派:一派是以内阁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等为首的文官集团;另一派则是以皇帝周围的宦官为首的内宫宦官,后者主要以“八党”势力为主。所谓的“八党”其实就是正德皇帝身边的八个太监,他们分别是:刘瑾、马永成、谷大用、魏彬、张永、丘聚、高凤、罗祥。朱厚照两岁的时候就被立为皇太子了,终日与其厮混的都是这些太监们。朱厚照与他们的关系,就像我们今天所说的“发小”,密切程度可见一斑。
在封建社会,有的人生下来是为了做王,而有的人生下来是为了做仆。上帝赋予朱厚照至高无上的皇权。对于一个心性未定、心浮气躁的孩子来说,有一天突然间拥有任性而为的权力魔法,最有可能去做的事就是尽其所能地释放自己的天性。有人说玩是人的天性,不会玩是泯灭了天性。的确如此,一个人从婴儿时代到耋耄之年,都离不开玩。历史上爱玩的皇帝一抓一大把,有玩打猎的,有玩山水的,有玩字画的,有玩女色的。不少皇帝玩过了火,玩的目的就是享乐,结果乐是享尽了,国家也玩儿完了。
朱厚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正宗玩主,他把玩耍当成了人生的大事,玩出了各种花样,玩得轰轰烈烈。朱厚照即位后不久,就先后取消了尚寝官和文书房侍从等内官设置,最后干脆连记录皇帝吃喝拉撒睡的起居注也取消了。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减少内官对自己行动上的限制,没有了这帮跟屁虫似的文官,皇帝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和满足。
从史料上判断,朱厚照是一个多才多艺的皇帝,他在踢球、骑马、射箭、打猎、音乐、戏曲等很多方面都有一定的造诣。据说,他曾经独立创作过一首《杀边乐》的乐曲,乐曲配有笙、笛、琴、鼓等,听过的乐师都说这首曲子达到了专业级的水准。
帝国权力系统内的饱学之士们所开设的经筵日讲对于这位年轻的皇帝来说枯燥无味,他宁愿逃课偷偷溜到豹房去做一个驯兽师,也不愿意做文官眼中循规蹈矩的圣君。到后来,正德皇帝索性连早朝也懒得再去上了。文官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皇帝堕落到如此境地,他们抱团轮番上奏,甚至以辞职来威胁皇帝。可招数用尽也无法改变现状,朱厚照依旧我行我素,大臣们拿他也没有办法。
朱厚照在宫内玩腻了,大臣们又在旁边喋喋不休。眼不见心不烦,任性的皇帝索性转身离开了紫禁城,住进了皇城西北的豹房内。豹房并非明武宗的发明创造,他只是将其发扬光大。元朝这里就是大型的皇家动物园,是皇家豢养虎豹等猛兽以供皇帝玩乐的地方。名为豹房,其实里面还有象房、虎房、鹰房等,可以说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到后来,皇家动物园里不再只是豢养虎豹的地方,而成了皇帝们放松身心的休闲之所。到了朱厚照执政后期,豹房成为他居住和处理朝政的宫殿。里面不仅饲养各种各样的动物(豹子居多),还藏有享之不尽的美酒佳肴,取之不尽的美色佳人,是一个人挥霍时光的绝佳之处。从正德二年(1508年)搬进豹房,一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回到皇帝本该待的乾清宫去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