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权力的正室与偏房之争(第4/7页)

大概也是因为这层姻亲关系,胡惟庸和朱元璋的关系也更加密切了。这一年的七月,胡惟庸升为中书右丞相,实至名归地主持中书省的政务。此时的中书省,自从李善长退休以后,左丞相的位置一直空缺着。徐达虽然一直兼着右丞相的头衔,但是他为人谨慎,加上常年带兵在外,政务方面也是只占位置不问事。如此一来,右丞相胡惟庸就变成了真正的独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死了杨宪,走了汪广洋,又和李善长结为亲家,胡惟庸的风头无人可及。随着权势的增大,胡惟庸渐渐忘乎所以,对于胆敢挑战他权威的人是一个也不放过。胡惟庸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已经退休在家的刘基。这时候已经预感到山雨欲来的刘基,隐居山中,不再过问朝政,每天以喝酒下棋为乐,绝口不提自己的功劳。

刘基想要逃避现实,但是严酷的政治斗争旋涡仍将他卷入其中。胡惟庸上位之后,听闻刘基曾经在皇帝面前说过他的坏话,说他不具备当丞相的资格,心里便对刘基十分怨恨。当日,朱元璋和刘基君臣私下论相本来是极为机密的,却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

等到胡惟庸案发后,才有人想到可能是朱元璋派检校故意放出的风声。别说刘基本就是淮西集团的死对头,单就此次论相而言,就足以使胡惟庸与刘基之间心生仇隙。在丞相的人选问题上,刘基出于公心劝导朱元璋不要撤换李善长:“善长勋旧,能调和诸将。”(李善长是开国元勋,能调和各路将领。)

朱元璋说:“是数欲害君,君乃为之地耶?吾行相君矣。”(他多次找机会要害你,你还为他讲好话,如此高风亮节,我要任命你为丞相。)

刘基深知在淮西集团当权的情况下,自己就很难在朝廷施展手脚,坚决辞谢。

朱元璋又问:“杨宪如何?”

刘基道:“杨宪有丞相的才干,没有丞相的气度,丞相必须保持水一般平衡的心态,用义理来权衡一切,而不感情用事。这一点,杨宪做不到。

朱元璋又问:“汪广洋如何?”

刘基说:“此人过于偏浅,还不如杨宪。”

朱元璋又问:“胡惟庸如何?”

刘基说:“譬之驾,惧其偾辕也。”在刘基看来,胡惟庸是最不合适做丞相的,就好比一匹劣马,叫它驾车,必然会导致翻车事故。

朱元璋见以上人选都入不了刘基的法眼,就故意试探刘基:“我的丞相人选,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够超过先生的?”(吾之相,诚无逾先生。)

刘基看穿了皇帝的心思,推托道:“臣疾恶太甚,口无遮拦,一向闲散惯了,无法应对繁杂的行政事务,在这个位子上,恐怕辜负皇上的重托。天下之大,哪里会找不到人才呢?请明主悉心搜求。不过刚才提到的几个人,确实并不合适。”

时隔不久,胡惟庸当上了左丞相,这让刘基备感失落。他不免在一些故交好友面前感叹:“使吾言不验,苍生福也。”就是希望自己评价胡惟庸的那句话不要得到应验,那样的话就是天下百姓之福,大明王朝之福。

刘基于洪武四年(1371年)告老还乡以后,就一直安居于老家浙江青田,过着布衣粗食的生活。虽然远离帝国权力的核心地带,但是刘基依然表现得谨小慎微。他知道远在南京的朱元璋并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而他在帝国的各个角落布下的眼线也在死死地盯着自己。为了与帝国权力阶层撇清关系,也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完全放弃权力,回乡的刘基从来不与当地的官员见面。

有一次,青田知县以布衣身份去拜见他,二人相谈甚欢。分别之时,这个知县才透露自己的身份,并表达了对刘基的仰慕之情。刘基听后当即下跪,口称小民,从此闭门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