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换汤不换药的新时代(第11/13页)

刘基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觉得这时已经控制家乡处州的朱元璋无疑是最为合适的投奔对象,尽管一时半会儿他还无法甩掉身上的道德枷锁。在纷扰的现实面前,道德只是挂出去用来忽悠人的羊头。此时的朱元璋,也正想尽一切办法逼迫着刘基跟自己一起上路。

刘基投奔朱元璋后,不但为其制定了长远的军事战略规划,而且以其敏锐、准确的判断力,参与指挥了许多堪称经典的战役。龙凤六年(1360年),陈友谅攻陷太平后,率舰队从采石顺流东下,直逼应天。朱元璋召集将领们商议对策。有的主张投降,有的主张退守钟山,这令朱元璋极为失望。

就在这关键时刻,刘基提出了诱敌深入之策。朱元璋听从刘基的建议,将陈友谅诱骗至龙湾,一举将其击溃。还是在刘基的鼓励下,朱元璋亲自领兵奇袭陈友谅的老巢。打得陈友谅携家带口逃奔武昌,结果束手就擒。像刘基这样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才,在战争年代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人才。但是放在和平时期,这样的人极有可能成为权力博弈者的眼中钉。

刘伯温和朱元璋的关系,在明朝建立前后曾经有过一段水乳交融的蜜月期,就像朱元璋自己所说:“三军所向,治国方略,卿能言之,朕能审而用之。”

然而等到帝国建立后,君是君,臣是臣,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朱元璋用刘基参议决策多年,对其城府之深是有所忌惮的。龙湾大捷,奇袭江州,显示了刘基的过人智谋;拒绝救援安丰,将小明王别置滁州,展现了他的政治远见;至于那些传说中的占卜术,更是让刘基的头顶上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神秘莫测的光芒。

将这样一个人放在身旁,让他“看守”朱家的江山社稷,朱元璋又怎能高枕无忧?其实对以刘基为代表的非淮人集团,朱元璋一直怀有戒备之心。朱元璋虽然以优厚的礼节相待,但并不信任他们;虽然授予他们官职,但并未委以重任,给予实权。

洪武二年(1369年),朝廷立二十一功臣庙于鸡笼山,朱元璋亲定功臣位次,刘基居然不在其列。第二年,朱元璋大封功臣勋爵,封公者三十人,刘基仍然被排除在外。

如果真是论功行赏,刘基的功劳并不在这些人之下。事隔半月之后,朱元璋只是象征性地给刘基加封了个诚意伯,同时受封的还有汪广洋,位次、食禄都在刘基之上,可见朱元璋在对待这位诚意伯时并没有拿出十足的诚意。刘基的俸禄也是伯爵中最低的,年俸只有240石,而李善长是4000石,足足多出了十几倍。

由此可见,朱元璋对刘基只不过是做一些虚而不实的表面文章而已,始终没有将其引为股肱,更没有像对待淮西集团李善长等人那样倚重。

淮西与浙东两大权力集团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开始了明争暗斗。朱元璋似乎很愿意看到官僚集团内部上演这样一出好戏。作为帝国的一把手,朱元璋对帝国官僚除了有乡土之情外,还掺杂着他的驭臣之术,在使用人才方面,亦有不囿于乡党的观念。

两大权力集团的斗争,其实说白了就是刘基与李党(淮西集团)之间的斗争。在这场权力博弈中,刘基很多时候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没有一个类似于李党的政治集团在背后为自己撑腰。

单枪匹马同一个拥有强大政治势力的集团相抗争,刘基从一开始就处于明显的劣势。要知道,在帝国权力集团的斗争中,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政治势力集团作为依托,又没有掌握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帝的支持,单凭一己之力,想争取斗争的胜利,那简直是权力世界的天方夜谭。

洪武元年(1368年),上演了刘基与李党(淮西集团)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这一年,朱元璋北巡,命刘基与李善长留守京师。当时的刘基是御史中丞兼太史令,是帝国监察机构的官员。他的官职是御史中丞(御史台第三把手,一、二把手是汤和、邓愈),手里并没有多少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