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家天下的“关门游戏”(第3/9页)
褚蒜子是谢尚的外甥女,嫁给琅琊王司马岳为妃。司马岳即位为晋康帝,褚蒜子被封为皇后。外甥女成了皇后,谢尚自然水涨船高成为当时最为耀眼的政治明星,从没有实职的文官飙升至封疆大吏豫州刺史。可以说褚蒜子不光是谢尚获得权力的助推器,也充当了他政治上的保护伞。
穆帝永和四年(348年),谢尚受命北伐寿春,结果出师不利损失惨重,受到了朝廷的处罚。按照正常的权力规则,吃了败仗的谢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搞不好还有可能会丢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朝廷有人好做官”并不是一句虚妄之辞,这时候已经贵为皇太后的褚蒜子亲自出面,负罪在身的谢尚也只落个降级处分,而不被进一步追究。
褚太后一辈子替四个皇帝当过家,就是在这一期间,谢安的政治生涯迎来了火箭般的蹿升速度。而在谢安所有的关系链中,他与妻舅刘尹的关系可以说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刘尹在当时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他有着极具说服力的双重身份。既是汉朝皇室后人,又是晋明帝司马绍的女婿(驸马)。刘尹还与当朝实权派人物大司马桓温是铁哥们。
东晋一朝,最顶尖的黄金家族依次是琅琊王氏、高平郗氏、颍川庾氏、陈郡谢氏、太原王氏以及最后代晋而立的刘裕家族。普通士族成员如果有幸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家族通婚成功,就等于拿到了进入权力通道的VIP金卡,等于将自己的家族镶嵌进了官家权力链的重要一环。
谢氏裙带关系的第一环扣住的是中山刘氏,谢鲲(谢安的伯父)娶了中山刘氏女。中山刘氏是魏晋时期的名门大族,其发迹史要远远早于谢氏。中山刘氏的裙带关系错综复杂,往往能将自己的权力触角伸展得无处不在。刘氏的通婚对象有太原郭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河内司马氏等,而其中的郭氏又与太原王氏、河东裴氏、襄陵贾氏、琅琊王氏等联姻。这些名门大族共同结成了一个封闭的政治婚姻圈,同时也结成了一个风雨不透的权力圈。豪门大族在权力结构中拥有极高的特权,他们的子弟想进入官场,只要说句话打声招呼就可以摆平,根本用不着支付过高的利益成本。他们不但操控着权力系统的重要部门,在经济上还掌握着大量的土地资源,有的家族甚至富可敌国。这些门阀不光垄断着国家的权力资源,还垄断着当时的文化话语权。他们通过招揽天下知名的士子成为自己的门客学徒,同时将其中的一些人安插进权力部门,形成一股坚强的社会力量。
可以说与中山刘氏的联姻,使谢氏家族直接进入高级士族的圈子,对于谢家来说,至少提前奋斗了二十年。
到了谢安这一辈,谢家有两人娶了太原王氏,一人娶了陈郡袁氏,一人娶了高平郗氏,此外家族中还有人与河南褚氏、沛郡刘氏、琅琊诸葛氏、泰山羊氏、长乐冯氏等大族分别联姻。再下一代,婚姻可考者共有十四例,其中琅琊王氏七例,太原王氏2例,同郡袁氏、颍川殷氏和高平郗氏各一例,颖川庾氏2例,这些人没有一个不是高门大族。随着谢氏与各大族间婚姻网络越织越密,越织越庞大,其世族婚姻的基础也变得越发牢固。
在东晋前期,控制中央权力的是琅琊王氏,当时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也就是说,琅琊王氏和司马皇室共同治理天下,琅琊王氏是门阀中的一哥。当时与琅琊王氏抗衡的只有盘踞在建康上游的荆、江二州的颍川庾氏,我们可以将其视为门阀中的二哥。
既然一哥、二哥的位置都让人占据了,谢家要想在夹缝中站立起来,只有一条路可供选择,那就是与王、庾二大家族都结为姻亲。在这种情况下,谢道韫成了琅琊王氏的媳妇,谢尚女儿就成了颍川庾氏的儿媳妇。谢家也由此成为联结一对冤家对头的权力纽带。朝廷需要的是权力结构的稳定性,作为皇帝就通过起用谢氏来平衡王、庾两大家族的权力争端。所以谢尚在这种背景下,趁机得到了豫州。谢尚本人娶的是同郡袁耽的妹妹,而袁耽又是王导的心腹,受到王导的特别信赖。王导作为东晋的开国丞相,历事三朝,其地位非一般人可比。通过无处不在的婚姻关系,谢家在权力结构中与这些顶尖大佬的相处也还算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