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刘邦的“穿孔游戏”(第4/6页)

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刘邦早已统一天下。在他看来,那些官场礼节过于繁琐,不符合他低级趣味的风格。他要求能省则省,一切从简。结果大汉帝国的朝堂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在这种情况下,叔孙通拿出了秦朝朝仪、官制给新皇帝运用。刘邦建立的新王朝,基本是流氓政权取代了贵族政权,那些出身草野的流民哪里懂得什么礼仪和规矩,出入朝堂跟出入梁山聚义厅也差不多,奉行的也只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一套。群臣在朝堂之上开怀饮酒,高声喧哗,手痒难耐的武将们情急之下还会拔剑击柱。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刘邦觉得这样太没有规矩了。

叔孙通知道刘邦愈来愈讨厌此类事,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就不失时机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那些儒生很难为您攻城拔寨,可是能够帮您保守成果。我希望征召鲁地的一些儒生,跟我的弟子们一起制定朝廷上的仪礼。打天下我们读书人不行,而治天下你们这些没文化的武人不行,还要靠我们儒家的弟子。

刘邦担心的是,这些读书人所制定的礼仪制度,又会像过去那样烦琐难行。为了打消刘邦心中的顾虑,叔孙通说:“五帝有不同的乐礼,三王有不同礼节。礼,就是按照当时的世事人情给人们制定出节制或修饰的法则。所以从夏、殷、周三代的礼节有所沿袭、删减和增加的情况看就可以明白这一点,就是说不同朝代的礼节是不相重复的。”

叔孙通是个异常清醒之人,他对于权力体系建设有着一套更为实用的理论。他来自秦朝,对于秦王朝的败亡也有着更为直观的感受。从这个角度出发,叔孙通的观点无疑是历史文化层面上的一大进步。

于是汉高祖刘邦将制定朝仪的任务就交给了叔孙通,刘邦只定了一个调子: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者为之。意思就是说,你定的这个朝仪,不能过于繁琐,要易学易掌握。

等到叔孙通的朝仪制定好了之后,先是召集了鲁地几十个读书人,连同孙叔通的弟子一百多人在野外牵绳索、树茅草,将新近制定的礼法练习了一个多月。直到孙叔通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上报汉高祖刘邦。刘邦在检阅过后,觉得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繁文缛节给足了皇家面子,很能体现皇家的威严,臣子的恭顺。他用四个字对叔孙通所做的工作给予了积极的评价:吾能为之。这一套,我可以做得来。

对于叔孙通而言,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为了给叔孙通捧场,刘邦命令群臣都要学习这个新朝仪。只有学习了新朝仪,才有资格到朝堂之上来和我这个皇帝见面,不然继续回头学,直到学会为止。

汉高祖七年(公元前200年)阴历十月,在原来秦离宫兴乐宫基础上改建而成的西汉第一座正规宫殿—长乐宫建成,之后为朝廷所在。当年,诸侯和大臣们进行了十月朝拜岁首的礼节:天亮之前,谒者主持典礼,指导所有人员按次序进入殿内,廷中排列着战车、骑兵、步兵和侍卫官员,佩带兵器,竖立旗帜,然后传令“快步走”。殿下郎中夹阶而站,每阶上都有数百人。叔孙通制定的这套易知易行的朝仪制度在长乐宫正式实施。我们可以想象得到,这套朝仪制度让那些平日里不拘小节、咋咋呼呼的文武大臣们收敛了许多,一个个按尊卑秩序喝酒说话,向刘邦行跪拜之礼,没有敢失礼者。功臣列侯、众将军和军官按次序排列在西,面向东;文官从丞相以下排列在东,面向西。大行设置九个傧相,从上向下传令。这时皇帝乘坐辇车出房,众官员举着旗帜传呼警戒,带领诸侯王以下到六百石的官员按次序朝拜皇帝。这些官员没有不震恐肃敬的。等到典礼完毕,又举行正式宴会。凡陪坐殿上的官员都俯伏着,低垂着头,按官位高低次序起立给皇上敬酒祝酒。酒过三巡,掌管宾客的谒者宣布“宴会结束”。御史严格执行纪律,把个别不遵照仪式的带走治罪。在整个朝会过程中和宴会上,没有人敢大笑大叫对皇上失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