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莫扎特在海外(第7/15页)

最早的时候,有很多怀疑;无论如何,大家的期望并不乐观。但这种怀疑很快就消融在《费加罗的婚礼》的光芒之下——这是让人无法抵抗的《费加罗》!真的,演出着实可喜,甚至可以说很精致;《女人心》也是,第二晚的演出甚至更为稳健。[264]

在观赏过首演之后,卡佩尔感到,格林德伯恩在《女人心》一剧上无疑已经超过慕尼黑和萨尔茨堡。他特别称赞了一点,即用意大利文演唱莫扎特,而不是沿袭欧洲大陆那样坚持演德译本的“地方习气”。他认为布什的音乐处理强而有力,埃伯特作为制作人,也比英国任何其他地方都彻底而负责。

万事俱备,1934年的音乐节大获成功。主办方决定次年全数重演,则更让格林德伯恩在音乐界站稳了脚跟。在这方面,音乐节有一个重要的同盟,即留声机公司的弗雷德·盖斯堡(Fred Gaisberg)。长久以来,他就想录制莫扎特成熟期歌剧的首套完整录音。早在1934年3月23日,他就联系了布什,既预祝即将进行的音乐节大获成功,也表示他很有兴趣为后人留下格林德伯恩现场演出录音。[265]盖斯堡在音乐节第一周观看《费加罗的婚礼》和《女人心》的演出后,对音乐节的演出品质就更有信心了。相应地,在6月6日,他试录了《费加罗的婚礼》片段给艺术家听。录音非常成功,盖斯堡与克里斯蒂和布什签订了次年完整录制《费加罗的婚礼》和《女人心》的合同。格林德伯恩制作的《唐·乔万尼》之后在1936年录制。这些录音最后制成78转唱片,每一部歌剧都要许多张唱片才装得下,分成三辑,售价高昂,但销量却出奇地好。1936年1月13日,盖斯堡向鲁道夫·宾格报告说,《费加罗的婚礼》第一辑已经售出1300套,第二、三辑分别售出600套。[266]毫无疑问,1934年和1935年各大日报和音乐刊物对音乐节做出的一致好评也促进了销售。值得注意的是,格林德伯恩在文化界已经有了足够的重要性,连《泰晤士报》(The Times)都刊发重要文章,把它的理想主义放在其他事件的语境之中:

科文特花园的歌剧之花正在谢去,芭蕾之叶正繁茂起来;但另一个花园正在培育这种艺术最美丽的花朵,它将盛开到6月底。这是一个真正的苏塞克斯花园,只要夏季会到来并且安驻,莫扎特旋律之花的爱好者们将能够在歌剧幕间走出剧院,在弥漫着花香的空气里漫步……这真是个浪漫的环境,但没有人会认为额外的浪漫是为了弥补艺术上的分量。我们去年和今年的专栏都充分见证了格林德伯恩制作的《费加罗》《女人心》和《魔笛》是多么精巧而沉稳……每一部都是德国人所谓的“新排演”,由富有经验的弗里茨·布什先生和卡尔·埃伯特先生操刀;他们此前在德累斯顿就有合作。他们汇集来自欧洲各个音乐国度的歌唱家,其中包括我们自己的这个音乐国度。乐团由英国演奏者组成,演奏的协调程度让此前一周左右来访的托斯卡尼尼先生不仅对它的品质,而且对整个合奏都赞不绝口。这是在整个现代世界都难以匹敌的艺术组合。没有人比托斯卡尼尼先生和弗里茨·布什先生更清楚地知道,欧洲各大歌剧院的艺术进步如今已经被国家间的偏见、政治禁令和经济限制阻碍得有多严重。而在苏塞克斯丘陵区深处,却有一个地方,唯一受重视的只有艺术理想。[267]

《泰晤士报》接着称赞约翰·克里斯蒂的热情和远见,认为克里斯蒂在创造“瓦格纳所预见并在拜鲁伊特几乎要培养起来的各艺术门类之间的情谊”。他从莫扎特开始是合适的,“因为莫扎特是每一个人的财产”,而且,“通过制作完美的莫扎特……其他完美的事物也能在此诞生”。最终,他们敦促伦敦人在欧陆邻居意识到格林德伯恩莫扎特音乐节提供了一个多么独特的机会之前,就养成去格林德伯恩看莫扎特的习惯,让邻居们欲参加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