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茉莉(第4/4页)
这是必须报案的。
第二天那母女二人就被抓捕到了。
第三天法院的同志也找到了A君,告知他,他有要求结案重审的权利。
他放弃了那权利。
但他也不愿继续在那小院住下去了——尽管那正是七彩茉莉盛开怒放、小院芬芳四溢的时候。
他已没了再一个住处。
好在有护照。于是,锁了院门,在宾馆住了下去,出国申请一经批准,便到某国投奔儿子去也。
另外两位朋友也收到了邮包——内有另一条幅或特蕾莎修女的油画像。
我们三个用短信互发了一通感慨,以后各忙各的,渐渐地,似乎都将远在他国的A君给忘了。
今年7月,A君又开始联系我们。
他说他不会在别国常住下去,还是要落叶归根的。但也不愿一回国就住进养老院——请我们替他去看看,他那第二处家怎么样了?
我们某日清早驱车前往,到时八点多钟。头天晚上刮了半夜的风,那日无雾霾,蓝天白云,阳光灿灿。
一位老友掏出他寄来的钥匙开院门,锁心已完全锈死,哪里还扭得动呢!
驾车的朋友取来车上的救生锤,将锁砸落。门的合页也几乎锈住了,我们差不多是撞门而入。
但见满院七彩茉莉开得葳蕤,一片连一片,一丛傍一丛。除了一条铺砖窄道,凡有土壤的地方全被那花们占领了。铺砖窄道也只能容人侧身而过,开满花朵的花枝,从左右两侧将其遮掩了。几棵树的树干,皆被五彩云霞般的花朵“埋”住了半截。
一院落鲜花开得令人目眩,浓馥香气使人沉醉。
竟难见杂草野蒿的踪影,真是太奇怪了!
一个朋友困惑地说:“怎么会这样?”
我说:“去年是暖冬啊。”
另一个朋友说:“它们原本就是这院落里的多数,种子集中于此,院外又以水泥地面为主,杂草野蒿的种子不太容易被风刮进来。即使刮进来了也是少数。多数排挤少数,当然便会如此啦!”
我一时陷入沉思,觉得自己的头脑之中太应该产生出来一点儿比“去年是暖冬”更值得一说的感想了,却又一时产生不出来。
便只有呆住着。
2016年8月27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