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侯景之乱 十六 侯景的覆灭(第2/3页)
当了皇帝的侯景并不开心,以前做丞相,想见谁就见谁,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如今身居深宫,想要骑马打个鸟,都要受到王伟的限制。没几天工夫,侯景闷坏了,抱怨说:“我没事做什么皇帝呀,这跟关在笼子里有啥区别。”
尽管如此,侯景总算是实现了人生的最高目标,不再屈居他人之下。可惜,他已是黄昏夕阳,时日不多矣。他的汉国,仅仅是一场闹剧的尾声罢了。
长江上游的梁军捷报频传。王僧辩一路势如破竹,攻下湓城(今江西九江);南面的陈霸先也击败了阻挡他进军的高州刺史李迁仕,得到当地蛮族首领冼夫人、黄法氍等人的支持(关于南朝末期的南方各蛮族,我们将在《三分归隋》中详述),沿赣水而下,与王僧辩在湓城会师。
这时候的陈霸先,军队发展到了三万多人,强弩五千张,船只两千艘,粮草五十万石,实力超群。王僧辩军中缺粮,陈霸先便分给他三十万石以作资助,王僧辩军心大振,大败于庆的叛军,攻占豫章、寻阳。
承圣元年(公元552年)二月,湘东王萧绎一切准备就绪,下令大举征伐侯景,各军自寻阳出发,战船绵延达数百里之远,声势浩大。主力的王僧辩与陈霸先在江上歃血为盟,齐头并肩东进,侯景大将侯子鉴望风而逃,王僧辩进至芜湖。
侯子鉴据守姑孰南面的小洲对抗王僧辩,侯景派人告诫侯子鉴:“荆州军擅长水战,你不要与他们在水上争斗。去年任约打了败仗,就是吃亏在这一点。如果以步骑兵与他们交锋,我军必胜。你可在岸上扎营,引诱他们陆战。”(劣势之下的侯景在军事战术上头脑还是相当清楚的)
侯子鉴依计,弃舟登岸,闭营不出。王僧辩也不上当,在芜湖逗留十多天,不进不退。侯景及其同党闻讯,认为荆州军畏惧,又命侯子鉴做好水战的准备。
王僧辩抵达姑孰,侯子鉴率领一万多步骑兵在岸上挑战,又派一千艘载满士兵的小船发起攻击。王僧辩不接招,命己方小船退避,留大船停泊在长江两岸。侯子鉴的水军以为王僧辩要逃跑,争先恐后追赶。
王僧辩站在船头,战旗一挥,岸边的大船向江心驶去,顷刻间截断了叛军的归途。叛军乱成一团,王僧辩指挥小船鼓噪而前。江中一场恶战,叛军溃败,士卒投水而死的数以千计,侯子鉴孤身逃脱。王僧辩的各路水军乘着潮势进入秦淮河,前军逼近建康城外的禅灵寺。陈霸先吸取以前柳仲礼失败的教训,渡过秦淮河,在石头城下扎起大营。
侯景身边除了王伟等几个铁杆,已没有什么可用之将,只好“御驾亲征”,留下王伟守台城,带着一万步兵、八百铁骑出城西,与王僧辩、陈霸先决战。
陈霸先献计:“我众敌寡,应分兵诱敌,以强制弱。”下令诸将分散布兵,侯景军奋勇冲击梁军营阵,陈霸先命两千弓弩手在阵后发弩,然后与王琳、杜龛等军以铁骑合击,攻入石头城。侯景率领手下的一百多骑兵拼死冲向陈霸先的战阵,怎奈陈霸先军容齐整,毫无破绽,侯景军自乱阵脚,退往台城。
侯景来到城门外,不敢进城固守,命人把王伟从城上召来,责备道:“都是你叫我称帝,把我给害了。”说着转身要走。
王伟拉住他的马缰哀劝:“自古哪有叛逃的天子,如今宫中卫士尚可一战,难道就这么跑了?”
侯景坐在马上,叹道:“想当年,我在北方,打败贺拔胜,消灭葛荣,远近闻名;来到南方,直渡长江,攻陷台城,易如反掌,退萧纶于城北蒋山,破柳仲礼于秦淮南岸,你也都是亲眼所见。今日之事,恐怕是天要亡我。你好好守城,兴许还有机会翻盘!”(侯景死到临头,还是执迷不悟,埋怨天意,与梁武帝“自我得之,自我失之”的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