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叁 第四章 剑指台湾(第9/10页)
翻译成现代文的话就是说,他丰臣秀吉原来是萨摩人,本名平秀吉,之所以改姓木下,是因为某天在织田信长出猎时,哥们儿躺卧树下,惊了圣驾,但信长见他骁勇有力能言善辩,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还收他给自己牵马,并以景取名,称之为“木下”。
堂堂国史居然能载此一派胡言,可见中国人对日本是多么的不了解了。
当然,有人会辩说《明史》是清朝时候编纂的,可即便如此,其所用大多史料都是明代典籍,尤其是外国史这种没甚太大利害冲突的东西,基本上可以比较客观地反应明清时候学者对该国的了解程度。
在别人把我们摸了个门清的时候,我们却仍是对对方一无所知。
这话我说了很多次,基本上是以每本两三遍的频率在那里重复着,主要目的是为了唤起你的注意。或许有人可能不服,会反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在中日初会历经数千年之久后,难道中国方面,就不曾有过知日派吗?
唔……应该讲,也不是没有。
比如说一位叫徐光启的人。
徐光启,上海人,天主教徒。
此人在中国历史上最广为人知的事迹应该是在公元1607年时,和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一起翻译了据说是伟大程度仅次于《圣经》的著作——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为中国现代数学研究的进程奠定了最初的基石。
直至今日,直角、钝角、平行线等来自于《几何原本》的数学术语,仍在被你我广泛地运用于各个领域。
不过我们这里要说的不是这个。
话说在村山舰队来袭之后,朝野上下弥漫着一股日本人就要打过来了的空气,就在此时,徐光启非常淡定地站了出来,表示你们这些二货,都在杞人忧天。
在他看来,日本如此大费周章又是琉球又是台湾的,目的无非一个,那就是“互市”,即通商。
所以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满足他们就是了。
当然,这肯定不能为绝大多数持禁海态度的官员所相容,于是也就说过拉倒了。
不过,若仅仅是看穿德川幕府的真实目的是同上要求,提出互市这一解决方案,那徐光启最多只能算睿智,还远不能说其知日,之所以称之为知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一部作品,叫《海防迂说》。
在《海防迂说》中,徐光启首先回顾了一下日本战国时代的一些历史,并着重介绍了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在作者看来,信长“为人雄伟,多智略”,胜过秀吉十倍,如果不是因为突然被明智光秀搞死在了本能寺,将来“必为我大患”;而秀吉,虽不如信长,却也是个人物,擅长“以威力智术驾驭人”;至于家康,虽没有像前两者那般费笔墨地写他,但徐光启也明确指出,尽管这人笑到了最后,等于是夺取了信长和秀吉的基业,可他却并不会对中国有什么野心,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通商赚钱,其“志在休息”。
不过,即便是德川家没甚野心,但作者也承认,对于天朝而言,日本确实是一个不得不防的危险存在。
那么该如何处理这个危险?在扯完战国历史后,徐光启便引出了第二个话题——防御日本的办法。
其实就四个字:通商互市。
他认为,中日两国同文同种一衣带水,在这种大航海时代里绝对做不到互不相见,躲是肯定躲不掉的,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开了国门,你来我往地互通有无。
其中的好处,还是四个字——靖,知,制,谋。
在徐光启看来,“惟市而后可以靖倭,惟市而后可以知倭,惟市而后可以制倭,惟市而后可以谋倭”。
此话堪称至理名言,不过因为过于简短难懂,故而作者在后文还做了一番详尽的说明。
具体讲来是这样的:首先,在明朝那会儿,中日两国之间如果搞公开贸易的话,很明显是日本那边的需求更大,因此中国就完全可以利用对方这种需求,制定出一套有利于自己但也不失公平的制度,你日本要想做生意,那就得按照规矩来,而一旦遵守了游戏规则,那自然也就相安无事打不起来了,此乃“靖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