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壹 第十二章 超越盛唐,吉备真备的强国梦(第7/14页)
某天,广嗣又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喝闷酒,一边喝一边发牢骚,嘴里念叨着把橘诸兄玄昉以及下道真备那几个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骂着骂着,突然猛地把酒碟子一摔,用力一拍大腿,怒喝一声:“老子宰了他们!”
手底下人照例当他发酒疯,于是围上去好言相劝,说其实九州也蛮不错的,要啥有啥还离大唐挺近,大人您就别折腾了云云。
广嗣低头不语,琢磨了一会儿后,又是一声大喝:“起兵!”
当时大宰帅跟其他几个高级的大宰官刚好空缺,故而大宰少贰藤原广嗣实际上是统领了整个大宰府,手底下管着万把人,所以当天他就点起了所有人马,浩浩荡荡地往东面杀将过去。
同时提出了口号:清君侧,诛奸臣。
奸臣是谁也说得很清楚,一个是玄昉,一个是下道真备。
玄昉也就罢了,这厮确实欠揍,但下道真备确实很冤枉。长久以来他虽然一直为橘诸兄重用,却从来都不是橘诸兄那一派的,事实上他谁的人都不是,尽管橘诸兄确实不止一次地明示或者暗示过真备,但却全都被他以君子不党为由而拒绝,此时的下道真备完全是一副安居乐业的腔调:主要工作是专心教阿倍内亲王读书,剩下的时间就去皇宫门口走走,看看有没有不法分子,其余的一律不管不问。
但藤原广嗣显然顾不了那么多,既然下道真备是橘诸兄提拔的,那么在广嗣眼里,必然是和橘家一伙的,万丈高楼平地起,弄不掉橘诸兄先弄掉你们哥俩。
消息传到京城,圣武天皇倒也镇静,兵来将挡地派出了名将陆奥按察使兼镇守将军大野东人,封他为大将军,顷刻率兵一万七千征讨藤原广嗣。
双方在板柜镇决战,不到一天,广嗣军便兵败如山倒。
其实早在刚拉开战阵那会儿,大野东人就吼了一嗓子说老子奉诏讨贼,主犯千刀万剐,从犯一律不咎。
喊完之后大宰府的部队就哄地散了一大堆。
这还不算什么,更加悲催的是藤原广嗣兵败后打算坐船逃往新罗,不想刚刚踏上了船,海面上狂风骤起,活生生地把船给吹回了岸边。
广嗣见状,连忙跪了下来,先拜天后拜海,口中称道:“我藤原广嗣乃是大忠臣,如果老天爷您也这么认为的话,那就请平息大风,助我前往新罗吧!”
说完,还把駅铃给丢进了大海。
所谓駅铃,就是古代日本朝廷赐予外放官员的信物,拿着这个可以沿途在各驿站公款吃喝,并接受保护。
只听得“扑通”一声,刹那间,海浪高达数丈。
风,更大了。
这是真事。当年十一月,藤原广嗣被擒获,遭斩首之刑。
广嗣之乱对玄昉触动很大,这家伙一直以为藤原家的人最多也就是聒噪两下过过嘴瘾,没想到居然来真的,这使他终于明白了政坛险恶,于是也不再整日里往太后房间里钻跟太后打小报告了,而是回到了庙宇,安安静静地抄起了佛经。同时每日焚香发愿,不为别的,只求自己下半生能有个安生。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天平十七年(公元745年),藤原仲麻吕上奏圣武天皇,列举玄昉数条罪状,于是大和尚就被剥夺了一切官职财产,然后下放到了九州的一个寺庙里当住持,于第二年(公元746年)病逝在了那里。
其实藤原仲麻吕还想顺手把下道真备一起给赶出京城的,只不过没法下手,因为对方背后有人。
此时的阿倍内亲王已经在天平十年(公元738年)的时候被册立为日本史上唯一的女太子了,下道真备也因管教有方而被任命为东宫学士,就是太子的老师,继续教授女太子功课。在他的悉心调教下,当年那位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野姑娘,如今已然变成了知书达理谦谦温和的皇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