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发展(第8/10页)

科学研究渗透进工业的重要后果,使此后教育机构在工业发展上越来越具关键性。英国和比利时这两个工业革命第一阶段的先驱者,并不是文化最发达的国家,而且它们的技术和高等教育制度也离杰出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不包括苏格兰的话)。然而从这个时期开始,对一个国家来说,无论是缺少大众教育还是缺少相应的高等教育机构,要想成为“现代”经济国家都几乎是不可能的;反之,贫穷和落后的国家,只要具有完善的教育制度,就很容易发展起来,例如瑞典。[12]

对于以科学为基础的技术,无论是经济方面还是军事方面,完善的初等教育具有显而易见的实用价值。举例来说,在1870—1871年间,普鲁士之所以能够打败法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普鲁士的士兵文化程度普遍比法国高。另一方面,在更高的层次上,经济发展需要的并非科学的原创与诡辩,而是如何支配和使用,换句话说,是“发展”而非研究。拿剑桥大学和巴黎综合工科学校的标准来衡量,美国的大学和科学研究机构并不突出,但它们在经济方面的表现却优于英国,它们实际上提供了培育工程技术人员的系统教育,这些机构在英国尚不存在(1898年之前,步入英国技工行业的唯一办法是通过学徒制度)。美国在这方面也强过法国,因为美国培育出大批具有相当程度的工程技术人员,而不是只培养少数优秀的知识分子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才。德意志在这方面是依靠良好的中等学校,而非大学。19世纪50年代,德意志在六年制中学(Realschule)教育方面走在时代前列,这是一种倾向技术教育的非古典学校。1867年,当莱茵地区“受过教育”的工业家被请求捐助波恩大学50周年校庆时,在14个工业城市中,除一个之外,几乎所有收到请求的城市全部拒绝,因为这些“杰出的地方工业家并未在大学受过高等教育,而且直至当时也没有让他们的子女接受这种教育”。[13]

但是,技术当然是以科学研究为基础,而且非常显著的是,少数科学先驱者的革新很快就会被广泛接受,只要那些研究能转化到技术应用上。于是,通常只产在欧洲以外地区的新式原料,遂取得了重要地位,不过这要到帝国年代后期才充分表现出来。(欧洲化学原料的生产也日渐兴盛。德国钾碱生产情况如下:1861—1865年,5.8万吨;1871—1875年,45.5万吨;1881—1885年,超过100万吨。)石油已经引起了具有发明精神的美国人的注意,把它用作点灯燃料,但是由于出现化学加工,石油很快又有了新用途。1859年仅仅生产2000桶石油;但是到了1874年,1100万桶的石油产量(大多数是产自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使得洛克菲勒(J.D.Rockefeller,1839—1937)建立了对新工业的控制,因为他通过自己的“标准石油公司”(Standard Oil Company)垄断了石油运输。

然而,这些革新对当时的重要性似乎没有回顾起来这么大。无论从哪方面讲,19世纪60年代的专家们仍然认为,对未来经济具有远大意义的金属仍是那些古人熟知的:铁、铜、锡、铅、汞、金、银。他们认为锰、镍、钴、铝这些后来的金属“注定不会发挥其前辈曾产生过的重要作用”。[14] 英国的橡胶进口从1850年的7600英担(cwt,重量单位,相当于112磅),上升到1876年的15.9万英担,这确实是值得重视的增长,但甚至以20年后的标准来衡量,这个数量也是微不足道的。橡胶绝大多数仍是来自南美的野生采集,其主要用途是制作防水布和弹性胶带。1876年,欧洲总共有200部电话在使用,美国则有380部。在维也纳万国博览会期间,电动传送带的展出成为轰动世人的奇迹。回顾上述事实,我们可以看到一场突破近在咫尺:世界将要进入电灯与电力、钢与高速合金钢、电话与电报、涡轮机与内燃机的时代。然而,19世纪70年代中期尚未进入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