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工业革命(第13/15页)
要获得足够数量的劳动力是一回事,而要获得足够具有适当技能的合格劳动者又是另一回事。20世纪的经验已经表明,这个问题是一个关键性的,也是更加难以解决的问题。首先,所有的劳动者都必须学会如何用一种与工业相适应的方式去工作,也就是说,用一种完全不同于农业生产中的季节性波动,或者说完全不同于独立手工业者对于他经营的小块土地能够进行自我调节的方式去工作,与工业相适应的方式就是每日不断、有规律的工作节奏。劳动者还得学会对于金钱刺激做出敏锐的反应。在那时,英国的雇主就像现在南非雇主那样经常抱怨劳动者的“懒惰”,或者抱怨他们的雇工有下述倾向,即挣够了按惯例能过一周生活的工资,就歇手不干了。这些问题或许能在严格的劳动纪律中得到解决(如罚款和使法律偏向雇主一边的《主仆法》等等),但首先采用的方法,却是尽可能压低劳动工资,使得他必须持续做满一周的工作,以便挣得最低限度的收入。工厂中的劳动纪律问题更显迫切,在这里,人们经常发现,雇主更加习惯于雇用听话的(也比较廉价的)妇女和儿童:1834—1847年,在英国棉纺织工厂的全部工人中,成年男子占1/4,妇女和女孩超过半数,其余的为18岁以下的男性童工。[37] 另一项为保证劳动纪律而普遍采用的方法就是订立转包合同,或是使熟练工人变成非熟练帮工的实际雇用者,这些方法反映了发生在工业化早期阶段小规模的、零零星星的进程。比如在棉纺织工业中,大约有2/3的男孩和1/3的女孩就这样“处在技术工人的直接雇用之下”,从此,他们受到了更为严密的看管。在工厂以外的地方,这种独特的做法甚至更为流行。当然,工头直接受到钱财的刺激,毫不放松对所雇用帮工的监督。
要招募或培训足够的熟练工人和技术上受过训练的工人,难度就更大。因为前工业化时期的技术,在现代工业中能大显身手的几乎没有,虽然还有很多工作,像建筑技术,实际上一如往昔,没有变化。所幸的是,在1789年之前的一个世纪里,英国缓慢发展的不完全工业化,无论在纺织技术,还是在金属处理方面,都已经造就了一批相当适用的技术队伍。所以,在欧洲大陆,制锁匠是仅有的几种会操作精密金属活儿的手工艺者之一,而他们竟成了机器制造者的鼻祖,而且,有时还冠以“工程师”或“机械师”的名称(在开矿和与矿业有关的行业中已经很普遍),而英国的水车匠也是如此。英文里的“工程师”一词,既是指有一技之长的金属制品工人,又是指设计和规划人员,这不是偶然的,因为大多数拥有较高技术的工艺人员,就是来自这些在机械方面具有一定技术、能独立操作的人。实际上,英国的工业化便是依赖于这群未经计划培育的高技能工人,而欧洲大陆的实业家却没这么幸运。这解释了英国何以极为忽视普通教育和技术教育,这种忽视将要在日后付出代价。
除了劳动力供给的问题之外,资本供应的问题不大,与大多数其他欧洲国家不同,英国并不缺少能够立即用于投资的资本。主要的困难在于,18世纪掌握着大部分可供投资资本的有钱人——地主、商人、船商、金融家等等——不愿意把钱投资在新兴工业上,因此,新兴工业经常不得不靠小规模的积蓄或贷款起家,借由所获利润的再投资而得到发展。局部的资本短缺,使得早期的企业家——尤其是白手起家的实业家——更加勤俭节约、更加贪婪,因此,他们的工人相对受到更重的剥削。不过,这反映了全国性剩余投资流向的不完善,而不是资本短缺。另一方面,18世纪的富人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把他们的金钱投资于某些有利于工业化的事业,尤其是交通运输业(运河、码头设施、道路,后来还有铁路)和矿业。土地所有者即使不能亲自经营这些事业,也能从中抽取矿区使用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