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妻子(第4/4页)

她像辩解似的小声自语,有些后悔要这杯酒了,但仍然不打算放弃。如果唯幸在这里,或许会笑着把剩下的酒喝掉。就连儿子,最近也偶尔在外面喝酒,可以替“陀螺妈妈”喝完这杯酒。但是,她觉得无法接受别人的帮助,如果被信二瞧见了,会觉得她没骨气。

美代子挺起腰板,再次挑战,这次尽量注意不接触嘴唇,轻轻地让液体流进喉咙。

整个口腔都火辣辣的,或者说是炽热。喝一口,辣辣的感觉扩散开来。这酒与其说是喝下去的,不如说是蒸发掉的。

美代子笑了,这也没什么嘛,甚至说得上好喝,于是又喝了一口。杯中只剩下了一口酒。

刚才周围不愉快的喧嚣,忽然变得平静而亲切。美代子感觉全身放松,酒入口的时候辣,但喝完后留下甜甜的余味。

美代子想起了寄存在地下的行李,就是那堆多得快拿不动的纸袋和塑料袋,里面放着家人的食品、内衣,还要再加上炸土豆饼的纸盒。热乎乎的纸盒在出租车中不停地散发味道,司机或许会表现得很厌烦。对抱着一大堆东西从百货商店上车的女客人,出租车司机总是很不友好,但美代子必须叫出租车,必须坐车快点回家,她想在家中等待孩子们放学回来,还要准备晚饭,还得带狗去散步。

美代子喝干了酒。

“这酒挺好喝嘛。”

美代子又微微地笑了。她没有醉,也没有任何变化。看看表,从进西餐店到现在才过了三十分钟。她感到一丝满足和自豪。放在柜台上的瓶子已没有陌生感,甚至还让人觉得有些亲切。她站起身,拿起付款单,朝收款台走去。

扶梯过道上,刚才的孩子和老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现在有另外一位老人和三位中年女子坐在那里。美代子同样假装没看见。他们似乎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

美代子提起还热乎乎的沉重的包,挺直背脊走上电梯。她好像在某人(或许是信二)的注视下,摆出一副自认为与这种场面相称的坚定不移的态度。为了不让自己被周围的环境同化,她加快了脚步,径直朝地下走去。


[1] 即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