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许多奇形怪状(第3/3页)
米开朗琪罗则是另一种类型的人。他不受上天厚爱的面貌、不合比例的身体,像极了契马布埃、乔托等丑得出名的佛罗伦萨艺术家。在《十日谈》里,薄伽丘因乔托的长相而惊讶地说道,上天何其频繁将过人天赋放进“奇丑无比的人身上”。[12]拉斐尔的自画像中安详美丽的外表和比例完美的颅骨引来后人啧啧称奇;相反,米开朗琪罗的自我形象里,如荷罗孚尼像所显示的,总带着一丝丑怪的特色。由于外表不讨人喜欢,这位艺术家知道,若以骨瘦如柴的波阿斯或丑恶的荷罗孚尼为一种人,以他新创造的亚当或在顶上摆出大力士姿势的宏伟伊纽多像为另一种人,那么自己是属于前者的。
[1] 圭恰尔迪尼:《意大利史》,第244页。
[2] 例如被毁后的那个礼拜,米开朗琪罗写给鲁多维科和博纳罗托的信中,只字未提这件雕像。
[3] 克拉克(Kenneth Clark)指出,历来多位心理学家潜心研究,“这个有无比道德勇气、全然无视于肉体之苦的人,怎么会一再因为这些不合理的恐惧而变了个人”,但他推测这位雕塑家大概有充分的理由要逃走,甚至觉得为了保住自己这天才之身而不得不如此(《年轻米开朗琪罗》(The Young Michelangelo),收录于普兰姆(J.H. Plumb)所编《企鹅版文艺复兴书》(The Penguin Book of The Renaissance,London:Penguin,1991),第102页。
[4] 克拉茨科:《罗马与文艺复兴》,第354页。
[5] 德·托尔内:《米开朗琪罗》,第二卷,第68页。德·托尔内以新柏拉图主义观点解读拱顶湿壁画,认为米开朗琪罗这些与天使般伊纽多像成对比的人物,在表达“最低劣的人性,即natura corporale”,第67页。
[6] 历来研究他所谓西斯廷礼拜堂顶棚的“玩笑性质要素”者不多,幽默在米开朗琪罗作品里所发挥的作用也未受到应有的重视。欲了解这方面研究以及幽默在他更广泛作品里的角色,可参见巴洛尔斯基(Paul Barolsky)《极尽诙谐:意大利文艺复兴艺术里的风趣与幽默》(Infinite Jest:Wit and Humour in Italian Renaissance Art,Columbia:University of Missouri Press,1978)。
[7] 孔迪维:《米开朗琪罗传》,第9页。
[8] 《米开朗琪罗诗全集和书信选集》,第142页。关于米开朗琪罗对自身丑陋的看法,可参见巴洛尔斯基的《米开朗琪罗的鼻子:一则迷思和其创造者》(Michelangelo’s Nose:A Myth and Its Maker,University Park: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Press,1990)。
[9] 《米开朗琪罗诗全集和书信选集》,第149~151页。
[10] 孔迪维:《米开朗琪罗传》,第108页。
[11] 瓦萨里:《画家、雕塑家、建筑师列传》,第一卷,第639页。
[12] 薄伽丘:《十日谈》,第45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