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编 近代史 第十二章 西北事变和中俄交涉(第2/3页)

从一七五九年,天山南北路平定以来,中国西北数千里,都和俄国接界;而地界则自一七二八年以后,迄未重定。所以中俄边界,西方仍只规定至沙宾达巴哈为止。一八六〇年的《北京条约》,订明“西疆未定之界,应顺山岭大河,中国常驻卡伦,自沙宾达巴哈往西至斋桑淖(nào)尔,自此西南,顺天山之特穆图淖尔,南至浩罕边界为界”,此约之误,在“常驻卡伦”四字。其后一八六四年,明谊和俄人定立界约,就把乌里雅苏台以西之地,丧失一大段了。注760明谊之约既定,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塔尔巴哈台所属,均由中国派员,于一八六九、七〇两年间,与俄会立界牌鄂博,而伊犁属境,始终未及勘定。注761

所以中国此时,所重要的,实仍在划界问题。划界既定,则伊犁不索而自回;若但索一个伊犁城,就是走的下着了。而中国当日,派出一个全不懂事的崇厚,到俄国去会议。不但在地界上损失甚巨,别一方面的损失,更其不可思议。议既定,中外交章论劾。注762主战之论大盛。郭嵩焘上书力争,论乃稍戢。注763于是改派曾纪泽使俄。于一八八〇年,与俄重定条约,总算把崇厚的原约,争回了些。然而其所损失,业已很大了。

要明白中、俄的《伊犁条约》,先得知道前此的中俄《陆路通商章程》。原来俄国人对于东北,固然要想侵略;而其对于蒙古,亦是念念不忘的。于是《北京条约》立后,俄人又要求到京城通商。注764又要在蒙古地方,随意通商。又要在张家口设立行栈、领事。且借口陆路运费贵,定税不肯照海口一律。于是于一八六二年,订立《陆路通商章程》。一八六五、六九两年,又两次修改。准(一)俄人于两国边界百里之内,均无税通商。注765(二)中国设官的蒙古地方,和该官所属的盟、旗,亦许俄人随意通商,不纳税。其未设官的地方,则须有俄边界官执照,方许前往。注766(三)由陆路赴天津的,限由张家口、东坝、通州行走。(四)张家口不设行栈,而准酌留货物销售。注767(五)税则许其三分减一。中国这时候,于商务的盈亏和税收,都不甚措意。所最忌的,是外人的遍历内地。所以所兢兢注重的,全在乎此。

崇厚原约,收回伊犁之地,仅广二百里,长六百里。曾纪泽改订之约,则把南境要隘,多索回了些;注768而原约偿款五百万卢布,改至九百万。肃州、吐鲁番两处,均许设领事。原约尚有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哈密、乌鲁木齐、古城五处。改约订明俟商务兴旺再议。而将蒙古的贸易,扩充至不论设官未设官之处,均准前往。凡设领事之处和张家口,都准造铺房行栈。注769而天山南北路通商,亦许暂不纳税。此约虽较原约为优,然所争回的地界,亦属有限;而后来定立界牌,于约文之外,又有损失。注770西北的境界遂大蹙,而蒙、新两方面,自此已后,亦就门户洞开了。

当曾纪泽使俄时,俄人持原议甚坚。其舰队又游弋辽海以示威。中国亦召回左宗棠,命刘锦棠代主军务。李鸿章在天津设防。后来总算彼此让步,把事情了结了。中国知道西北情势的危急,乃于一八八二年,改新疆为行省。

【注释】

注758 见清国史馆《明绪》、《荣全传》。

注759 见第二章。

注760 边徼卡伦,向分三等:设有定地,历年不移的,谓之常设卡伦。有时在此处,有时移向彼处,有春秋,或春冬两季,或春夏秋三季递移的,谓之移设卡伦。有一定时节,过时则撤的,谓之添撤卡伦。卡伦之设,本只禁游牧人私行出入,和界址无关。所以常设卡伦,有距城不过数十里的。《北京条约》,指明以常驻卡伦为界,后来明谊勘界时,再三辩论,要以最外的卡伦为界。而边徼规制,彼中习见习闻,竟不克挽回,而乌里雅苏台以西之界遂蹙。案此约立后,乌里雅苏台、科布多、伊犁、塔尔巴哈台所属卡伦和民庄,有向内迁徙的,见第四、第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