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以塞尔维亚为献礼(第7/16页)
康拉德和波蒂奥雷克一样窝在温暖的冬季住所里,与这位南方面军司令官一样昧于奥匈帝国军队的真实情况:奥匈军队在塞尔维亚所展现的“干劲”,就和在其最后一小块加利西亚土地上所展现的一样少。事实上,波蒂奥雷克的胜利就要化为泡影。第六集团军怀着感激的心情在科卢巴拉河边将枪支堆成三脚架,四处寻找食物、柴枝、弹药时,彼得·卡拉乔尔杰维奇国王登上鲁德尼克(Rudnik)高地激励士气,十二月二日普特尼克开始以二十万兵力大规模反攻。塞尔维亚第一集团军的三个师与第三集团军的三个师在瓦列沃会合,将奥地利的第六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第十三军打出罗扎纳(Rozana)和瓦列沃。塞尔维亚第二集团军的四个师从拉扎雷瓦茨和奥布雷诺瓦茨左右包围第五集团军的第十三军。普特尼克终于为部队重新补给上炮弹和子弹,且已把塞尔维亚王国剩下的所有后备兵力(警察、宪兵,原抽调到保加利亚、希腊边界处的部队)都调上来。从口风不紧的奥地利战俘那儿,他还了解奥地利苦撑、士气低落的程度。[54]奥匈帝国战俘与塞尔维亚审问人员闲聊时,主动透露了有关波蒂奥雷克之作战序列的情报,且是远超乎必要的大量情报。他们描述了哈布斯堡军队几近垮掉的情况:奥地利连级部队只剩一半或更少的兵力,只剩寥寥可数的军官可带兵。他们描述了波蒂奥雷克的急躁,谈到他如何在不留预备队的情况下,把兵力分布在一宽阔的战线上,以扩大追击面,把贝尔格莱德加入战利品清单。简而言之,不管是何处的奥军,都难以挡住反击;如果塞尔维亚人在一处打溃奥军,或许就会使疲累、受冻的奥军全军溃败。[55]
在这同时,尽管经过漫长撤退,尽管有奥匈帝国参谋可怕的预言,塞尔维亚人的士气仍出奇高昂。他们刚得到俄国、法国弹药的重新补给(弹药越过希腊、黑山边界辛苦运来),且补给线比奥军短,因为接近他们的主要铁路和补给站。仇恨奥匈帝国的心态,像胶水一样把他们团结在一块。塞尔维亚婴儿出生时,母亲以“科索沃之败的小复仇者万岁”问候新生儿(科索沃之败发生于一三八九年,一九一二年才得到彻底报仇雪耻),当男婴长大逃学,则受到如此责骂:“你那样的行为解放不了马其顿!”[56]长大成人后,他们延续这一爱国教育。奥地利参谋仔细翻看十月下旬缴获的文件,发现一份塞尔维亚的《军人初级读本》。这本小册子无异于“一本仇奥匈心理问答集”,含有十二个训谕,包括:“对谁的仇恨都不该比对奥地利人的仇恨大”,“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受奴役,必须把他们从奥地利统治中解放出来”,“为让塞尔维亚国旗在萨拉热窝、莫斯塔尔升起而奉献你的一生”,“我们得像父亲恨土耳其人那样恨奥地利人”。[57]
在奥匈帝国医院接受治疗的塞尔维亚伤兵所表现出的坚忍,令每个人吃惊。“他们入院时浑身是土,用树枝固定骨折处,就和他们在战场上所受的包扎一样。有时髋部骨折会用树的大枝捆缚住,大枝从人的脚到腰。”[58]在战场上,塞尔维亚人的冷血同样令人注目;他们在每个地方都挖掘漂亮的壕沟线,并构筑侧翼阵地,然后躺在里面一动不动,不发出声响、亮光,不移动身子,直到奥地利人直直走进来,被他们近距离撂倒为止。”[59]
波蒂奥雷克震惊于普特尼克的反攻,打算至少守住科卢巴拉河一线,就和康拉德的军队在东部守住杜纳耶茨河一样,但事实表明,即使压低了目标,仍是奢望。塞尔维亚的第一、第三集团军攻向瓦列沃,第二集团军攻向贝尔格莱德,两军合并的力量一举将奥地利诸阵地一起攻破。这一战会打上十天,但胜败其实在头一两天就已决定。“前进,英雄们!”塞尔维亚军官爬过顶部时大喊,“相信上帝!”三日早上七点,塞军对全线发动进攻,塞尔维亚人像鬼魅般从大雾中突然现身,先是把奥地利人吓呆,然后令他们恐慌。[60]第一集团军出奇轻松地就将奥军赶出强固阵地,缴获四百一十个战俘、四门榴弹炮、一挺机枪、千枚炮弹。[61]三日在将奥军打到利姆河对岸之后,塞军接到命令要其于四日将奥军赶到科卢巴拉河对岸,结果他们不负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