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伦贝格与拉瓦鲁斯卡(第4/20页)
布鲁德曼部和科费斯部后撤约十五公里到下一道河线,即距伦贝格只有四十公里的格尼拉利帕河时,第二集团军更多部队从塞尔维亚驰抵他们右侧,使奥军在这一关键区块的军力增加为十五个战斗力薄弱的步兵师(总兵力十四万五千)和八百二十八门炮。但面对布鲁西洛夫部和现在的鲁斯基部,那犹如螳臂挡车。鲁斯基正把辖下兵力分为两股,一股打这一仗,另一股打奥芬贝格,也就是共有十六个战斗力甚强的步兵师,总兵力将近三十万,火炮有一千三百零四门。
八月二十七日,不服输的布鲁德曼下令再启攻势。他仍一副拿破仑再世的模样,向麾下将领保证“第四集团军正攻入俄国且取得胜利”,尚待完成的就是由他在伦贝格的部队“施以决定整场战争成败的一击”。他下令三个军从格尼拉利帕河沿线的罗加京(Rohatyn)等几个村子再度进攻,以骑兵掩护侧翼。第二集团军要在右侧往前推进,以吃掉俄军(该集团军司令官爱德华·冯·伯姆-埃尔莫利这时终于来到此战地)。事实上,八月最后一个星期,第三、第二集团军心存怀疑的诸将领,每天晚上都会接到弗里德里希大公和康拉德要他们天一亮即“重启攻击”的命令。[10]但奥军每次进攻的下场都一样,被俄军防守火力打得动弹不得,然后被俄军反攻部队从侧翼包围。[11]奥匈帝国每支部队后方都陷入恐慌,辎重队一如以往跑掉,但就连训练有素的部队都相互开火。第六师苦恼地报告道:“我军第四十四野战炮兵团某连,误把我们的波斯尼亚人当成哥萨克人,朝他们炮轰了五分钟,三十二人死,许多人伤。”炮兵开火时,该师师长和其参谋正在一农屋里研究地图,波斯尼亚人在外面休息,司令部差点也被炸掉。[12]
奥军遭击退,弃守且与附近友军失去联系。“自今天大清早就与奥地利地方防卫军第二十师失去联系,”科莱鲁斯将军于二十八日晚报告。[13]在普热梅希尔,康拉德打电话给布鲁德曼的参谋长鲁道夫·普费弗(Rudolf Pfeffer)将军,他不相信普费弗对前线战况的解释。“但第十一军正在哪里打?”康拉德气得结结巴巴,“第三军在干什么?”普费弗告诉他,他们的进攻已遭撕碎,得退到格尼拉利帕河后面。康拉德反驳:“如果你们当初完全遵照我的指示,现在就不必谈什么撤退的事。”他猛然挂上电话,转向他的副官鲁道夫·昆德曼(Rudolf Kundmann)吼道:“他们败了。”他开始捏造事实为自己卸责:“他在撤退!因为不听上级指示,才出问题。”[14]
在该地数个奥地利师正寻找掩护以避开从天而降的俄军炮火和烈日时,康拉德这位卓越的“城堡将军”(译按:chateau general,过着舒服日子、不关心底下士兵死活的将军),下令八月二十九、三十日再度进攻格尼拉利帕河。这时有人提醒颇欣赏康拉德的阿弗烈德·克劳斯将军,这位参谋总长“实际上始终是个战术家,不关心战略、实际作战问题,比如作战时如何部署大军,如何移动、喂饱、补给大军,提供大军切实的作战计划”。[15]康拉德这时的情况正证实这一对他的评判,从战略角度来看奥军已如此明显地完全居于下风,但他仍昧于形势大吼进攻再进攻。科洛斯瓦里报告,第十一军大部分人已无法再征战,八月二十五至二十七日的征战已把他们累垮。他指出,“我们的战斗力直线下降,已有一段时间称不上具有完整的战斗力”,还说“把只受过些许训练的行军旅当成‘作战部队’来用,并将他们视同受过训练的野战部队,但这显然不管用。但我们会尽力”。[16]
布鲁德曼第三集团军的大部分兵力,挤在几乎不到八公里长的空间里,成为绝佳的攻击目标,易遭到侧翼包抄。第二集团军的第七军白天攻击他们正面的俄军,但发现他们后面有从南边渡过德涅斯特河过来的俄军时,则不再攻击,选择撤退。[17]康拉德气得大吼。第二、第三集团军为何不进攻?普费弗将军请康拉德亲赴前线看实际战况,但康拉德回以在普热梅希尔太忙。后来普费弗写道,“真令人遗憾”,“只要瞧一眼俄军的火力包围圈,就能治好他的错觉”。[18]为打消康拉德一意进攻的念头,普费弗提出根本试不得的进攻构想。[19]俄军每个师配有两个重型榴弹炮连(奥军一个都没有),远远就把奥军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