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1537~1743(第3/10页)

摆脱了外国势力之后,科西莫也差不多排除了政府中各个大臣对他的干涉。虽然执政团和首席执政官办公室已经依法裁撤了,但还是有各种委员会和顾问团存在。不过公爵作为所有组织的主席,可以很轻易地确保他们不会做出任何他不认可的决定。久而久之,科西莫甚至都不再费事与他们协商。圭恰迪尼和韦托里被“晾在一边”;而根据路易吉·阿尔贝托·费拉伊(Luigi Alberto Ferrai)的说法,枢机主教奇博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并且“是以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既孤立了他,又不刺激到他”。

然而,科西莫本质上毕竟不是一个圆滑机智的人。恰恰相反,有时他唐突直率的程度甚至到了粗暴苛责的地步,而且常常没有礼貌,无故出言不逊。至于他处置反对者时表现出来的严厉无情更是不会因为反对者的歉疚和悔恨而有丝毫动摇。无论是把真正的或假想的敌人投入最可怕的沃尔泰拉地牢,还是雇佣杀手暗杀难缠的持异议者或危险的敌对者,都不会让他有丝毫良心上的不安。科西莫曾像被放逐者一样经历了颠沛流离的十年,其间他还出版了一本名为《辩护书》(Apologia)的作品来庆祝暴君被诛,以显示自己的无私和美德。然而刺杀亚历山德罗的洛伦扎乔最终在威尼斯的圣托马桥(Ponte San Toma)附近被人找到,并且被用抹了毒药的匕首刺死了。同样,为了摆脱圣马可的多明我会教士,科西莫指责他们“公开反对国教”,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们驱逐出了修道院。对于教士们的强烈抗议,科西莫冷酷地回答道:“我的神父们,请问是谁修建了这座修道院?是你们自己吗?”

“不是。”

“那是谁允许你们居住在这里的?”

“是过去的佛罗伦萨人民和我们永远怀念的长老科西莫。”

“那就对了。如今是现在的佛罗伦萨人民和科西莫公爵要把你们赶出去。”

佛罗伦萨的主人科西莫在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之后,又成了锡耶纳的主人。这场战争从1554年开始,但是直到1557年,将这里作为西班牙封地由科西莫及其后人占有的权力要求才被批准。此时,锡耶纳已经受到了战争的重创,人口从一万四千锐减到六千,连附近的区域也遭受了毫不留情的掠夺和破坏。他们对佛罗伦萨人的仇恨自此深植于心中,历经几代都未曾消退。科西莫在佛罗伦萨的敌人们则用嘲笑和鄙视的口吻指责他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只为了在一个千疮百孔、年收入不超过五万达科特的锡耶纳封侯。

科西莫本人当然不满足于只得到一个锡耶纳。他想要的是大公的头衔,而这是只有教廷才有权力加封的爵位。事实上,科西莫实现这一野心的欲望已经强烈到近乎疯狂,他不间断地向有权加封他的机构提出要求,直到最终实现愿望。教皇庇护五世(Pius V)在1569年赐予了科西莫大公的头衔。

这一年的12月,当佛罗伦萨敲响钟声、点燃篝火、鸣响礼炮庆祝科西莫的新头衔时,有人却注意到“人们的脸上看不出多少真心的喜悦”。然而,仅仅两年之后,佛罗伦萨又一次敲响钟声,点燃庆祝篝火,教堂里的人们发自内心地唱起了赞美诗(Te Deums)。这种喜悦才是自发的、真挚的;所有人都认可他们尊贵的大公——现在已经被敬称为“殿下”(Altezza)和“阁下”(Serenissimo)——这一次理应受到赞美。在勒班陀之战(Lepanto)中,佛罗伦萨的船队为把土耳其舰队彻底赶出东地中海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科西莫正是由于坚持保卫自己的海岸线不受土耳其强盗和野蛮海盗的劫掠,同时也为了让自己和托斯卡纳地区在西班牙眼中更加坚不可摧,才一手打造出了这样一支胜利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