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驱逐令(第5/6页)

Compagnacci)的组织,成员大多是富人家的孩子。为了示威,他们往大教堂的神坛上抹油,在神坛四周悬挂腐坏的驴皮,还在萨沃纳罗拉布道时把一个笨重的柜子砸到大教堂中殿的石头地板上,把正在听布道的会众吓得四散奔逃。

那也是萨沃纳罗拉最后几次布道之一了。佛罗伦萨考虑到教皇的警告,决定禁止萨沃纳罗拉继续传教。萨沃纳罗拉同意先停止传教,条件是给他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打算把3月18日这一天的布道用来为自己正名,在布道中他坚持说自己有权反抗不合法的当权者,还提及自己的预言都已经实现,并谴责教会是一个邪恶的机构,因为他们助长了通奸和恶习。他还说自己不是因为想要传教而传教,而是因为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熊熊火焰的驱使:“我感到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而上帝的精神就是这火焰。哦,心中的精神啊!你像风掀起海面的波涛一样,你的经过也会带来风暴。除了服从我别无他法。”

在这最后一次布道之后,方济会教士们——一直挑战声称与上帝存在特殊关系的多明我会——又一次提出让萨沃纳罗拉提供证据证明他受到了上帝的特殊偏爱。方济会教士弗朗切斯科·达·普利亚(Fra Francesco da Puglia)坚称萨沃纳罗拉收到神圣的启示是假的,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为了揭穿萨沃纳罗拉的谎言,他愿意与萨沃纳罗拉一起从火焰中穿行,以证明这个多明我会教士根本没有受到上帝的保护。萨沃纳罗拉拒绝参加这种严酷的考验,辩驳说自己的存在是为了更高贵的工作。不过他同意让自己坚定的支持者多梅尼科·达·帕夏代替自己参加考验。多梅尼科热切地接受了挑战,然而弗朗切斯科则拒绝与萨沃纳罗拉之外的任何人一起挑战,于是他也安排了另一个方济会教士朱利亚诺·隆迪内利(Fra Giuliano Rondinelli)代为参加。

执政团的大多数成员为采用这种过时的野蛮方式而感到惊骇,甚至说祖先要是听到他们竟然还在讨论这种严酷考验的可行性,也会感到羞耻;还有成员提出,看谁能从阿诺河河面走过而不沾湿衣角也是一个“同样能证明真伪的奇迹”。然而,人们此时已经被烈火考验的计划挑起了兴趣,如果取消很可能会让民众失望。最终的决定是,如果多明我会教士多梅尼科死了,那么萨沃纳罗拉要被驱逐出佛罗伦萨;如果方济会教士隆迪内利丧身火海而多梅尼科没有死,则弗朗切斯科·达普利亚要被逐出佛罗伦萨。考验将于1498年4月7日星期六早上10点到下午2点在市政厅广场上进行。届时所有外乡人必须离开佛罗伦萨,街上要设置路障,通往广场的道路也要由带武器的侍卫把守。

佣兵敞廊前面一条30码长、10码宽的走道被布置出来。走道两边堆积着大量浸了油的木柴,中间留下大约3英尺宽的空间让两个教士通过。整个佣兵敞廊被划分成两个区域,供双方的支持者预订位置。

方济会教士们率先进入了场地,并在那里等待多明我会教士们的到来。领头的多明我会教士举了一个十字架,其他人排成两队跟随在十字架后面,一路颂唱着应景的圣歌来到场地。队伍最后面是多梅尼科,他旁边是萨沃纳罗拉。让方济会教士们愤怒的是,这个“被驱逐出教会之人的手中”还拿着圣饼。而当多梅尼科要举着十字架走进火场时,众人更是难掩惊愕之情。最终他被说服不举十字架,但坚持不放下神圣的圣饼。众人为这个问题争论不休,直到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只好宣布当天的考验取消。

人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第二天正好是棕枝主日(Palm Sunday),一伙愤怒的暴徒们攻击了聚集在大教堂准备听萨沃纳罗拉的门徒之一布道的会众。一百五十人政团的成员们手持木棒追打会众,还向他们扔石头,口中还念着各种诅咒。会众们从大教堂里仓皇逃散,纷纷躲进圣马可修道院寻求庇护。虽然萨沃纳罗拉宣扬应当靠祈祷来寻求主的保护,可是这里的教士们却背着他储备了一些武器以防遭到围攻。一些教士把修道院教堂的塔尖拆下,扔向下面广场上的暴徒;另一些教士则把长矛掷向那些企图点燃修道院外墙的人。在攻击者们翻过修道院的围墙进入唱诗班席位之前,就已经有一些暴徒和修士丧生了。萨沃纳罗拉躲在藏书室中,但是很快就被执政团派来的侍卫们逮捕了。他被押着穿过大街,一路上都有民众对他嘲笑讥讽。最后他被关进了市政厅钟楼上的“小旅馆”里,也就是65年前科西莫·德·美第奇被关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