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4/13页)

卡特利奇气得脸色发青。

“在这里是我来决定雇用谁,孩子。”他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平静下来,卡特利奇要克莱本多谈谈自己。克雷格·克莱本随着卡特利奇的放松而放松下来,开始讲了他个人生活的一些事情,但不是很多,因为有些事情使他不那么轻松,甚至不自在,但他通常能把这些情感掩饰在他笑容可掬的面孔背后。

克莱本的母亲在密西西比州的城镇印第安诺拉经营着一家供给膳食的寄宿宿舍,她是一个出色的厨师,几年前在《自由》(Liberty)杂志上有一篇关于她的烹饪技术的文章。甚至在克莱本从洛桑的学校回家后,他仍旧使用母亲曾给他手抄下来的烹饪书。克莱本的母亲出生在阿拉巴马州,叫玛丽·凯瑟琳·克雷格,年轻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南方美女。尽管她的家庭兴旺,但在她的亲属中,在他们的一些朋友中总是存在着近似于酗酒的问题。所以,她决不允许她的家里有威士忌,除非是在圣诞节,那时她会做一些掺有波旁威士忌的浓厚的蛋奶酒,但她从来不会把波旁威士忌浇到水果蛋糕上。克雷格·克莱本记得,为了得到波旁威士忌,她的母亲会把钱交给一位寄宿者,让他从酿私酒者那里弄来一瓶。像许多善良的密西西比人一样,她宽恕酿私酒的行为,但厌恶威士忌。

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大15岁的人,她总是称他为克莱本先生。他是一个安静的人,一个贸易会计师,如果做牧师的话或许会更好。他从未错过星期天上午的循道宗教会事务,或者星期三晚上的祈祷会。在少年时代,他和克莱本家族的其他虔诚的信教成员一起跨过田纳西的边界去参加帐篷会议,他就是在田纳西的边界上出生的。他有一个姐姐在中国做传教士,并且认识童年时的亨利·鲁斯。直到她去世的日子,她一直以为鲁斯是《麦考尔》[注:《麦考尔》(McCall’s),美国女性月刊杂志,1949年至1962年,曾任第一夫人的埃莉诺·罗斯福(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妻子)在该杂志撰写专栏“如果你问我”。]的创办者和主编。

克莱本先生赚钱无方,这是他庞大的布局零乱的白色房子最终不得不变成寄宿宿舍的主要原因。但他似乎注意不到寄宿者,而且他也没有被他们的习惯所分心或影响。他读他的《圣经》,每天早晨挤牛奶、喂鸡、种植供餐桌上用的蔬菜。他从来不喝比可口可乐更刺激的饮品,他把可口可乐叫作“药剂”。人们只有一次听到他说过“该死”,那是在他开的轻便小货车同另一辆汽车相碰撞之时。尽管寄宿者经常极力引诱他在星期天下午玩牌,但他总是微微一笑,摇摇头。后来一个星期天,有人打开门到他楼上的卧室,发现他在那里玩单人纸牌。

年轻的克雷格·克莱本所有的性知识都是从黑人护士那里学来的。他的母亲在不做饭或不清理房间时,通常是玩桥牌。在印第安诺拉高级中学,他羞涩而且不活跃,足球教练——也是数学教师——当着全班的面叫他“娘娘腔”,直至现在克雷格·克莱本也算不好算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参加了海军,后来在朝鲜战争期间又再次入伍,他在这种漂泊的生活中找到了一种绝妙的方法,来逃避他在被母亲统治的家里所感受到的窒息感。他有时尊敬母亲,有时又鄙视母亲,他最终会和母亲对抗,并且超越母亲。

他能确切地记得他开始爱好烹饪的那个时刻。那是在1949年,当时他是在海上,是法兰西之岛号的乘客,准备第一次去巴黎。吃饭时,他看到了浇上白葡萄酒和蘑菇汁的肉排。正如他后来对一个朋友描述的,这有点像有了宗教信仰,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味觉的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