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吕不韦的生意经:做买卖赚到了当世第一强国(第8/10页)
所谓“腐罪”,就是当处宫刑之罪。也就是说,要把嫪毐阉割了再送进宫,这样自然没人能够说闲话了。
太后听了,“啊”了一声,便抿着嘴不说话。
吕不韦心里暗自发笑,故意等了老半天才说:“看来太后误会老臣的意思了。老臣只管判他腐刑,至于怎么执行,那还不是太后说了算?”
太后说:“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吕不韦将嘴附到太后耳边,嘀嘀咕咕地小声说了一阵。太后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那不甚娇羞的样子,使得吕不韦不禁心旌神摇,差点把持不住。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把话说完,太后娇喘一声,柔若无骨地说道:“那就照相国的意思办呗。”
吕不韦赶紧说:“是。”心里暗自骂道,便宜嫪毐那小子了!
没过多久,嫪毐因为偷劫之罪,被吕不韦判了腐罪,送到宫中去执行。太后派人暗中赏赐了施刑官许多财宝,让他们假装给嫪毐施了刑,又给他拔了胡子、眉毛,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宦官,然后送到后宫去服侍太后。
从这时候开始,太后就不再缠着吕不韦了。嫪毐像一阵风般闯进她的生活,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感情、身体。她感觉自己时而飘到了云端,时而潜入了深海;时而骑上了奔驰的马背,时而又变成了被人骑在胯下的母马;时而升华,时而堕落;时而母仪天下,时而淫荡不堪。由于缺乏必要的避孕措施,她很快怀孕了。这当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她撒了个谎,说算命之士告诉她将有血光之灾,破解的办法是搬离咸阳,到外地躲避一段时间。自然没有人怀疑太后,于是她带着自己的随从,搬到故都雍城的离宫中去居住了。
太后在雍城生了一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一个,全是嫪毐的种。消息被严密封锁,只有太后身边最亲信的人知道这些事。当然,还有一个人也知道,那就是吕不韦。这个国家已经被牢牢地控制在吕不韦手上,如果没有吕不韦的保护,太后也无法保存自己的秘密。她和吕不韦之间,达成了这样一种默契,吕不韦支持她享受身为女人的乐趣,她则支持吕不韦享受身为男人的乐趣。
对于吕不韦来说,所谓男人的乐趣不只在于权力,还在于获得更大、更长久的名声。
《吕氏春秋》
吕不韦不是一般人。
当他还是小商人的时候,想着要做大商人;当他是大商人的时候,想着要当大官;当他已经是大官的时候,他便开始考虑身后之事了。
所谓身后之事,不是给子孙留多少财产——当然,如果嬴政是他儿子,这个问题就另当别论——而是在历史上书写重墨的一笔。
吕不韦最大的野心,是超越诸子百家的门户之见,编著一本“备天地万物古今之事”的百科全书,名字就叫《吕氏春秋》。
这在当时是前无来者的大事。之所以原来没人做,不是因为别人不如吕不韦读的书多,也不是因为别人不如吕不韦的见识广,而是因为别人的条件不如吕不韦好。
只有在秦国这种强大的国家,经济、政治、文化都发展到一定水平,再加上主事者具备掌握国家命脉的权力,有足够的人力和物力去从事这项工作的时候,才有可能动手编撰《吕氏春秋》这样的皇皇巨著。
吕不韦最初有编这本书的想法,主要是受到荀况的刺激。《史记》记载,当时诸侯多辩士,像荀况这样的人,著书立说,四海皆知。吕不韦认为,荀况不过是通一家之言,就能获得如此鼎盛的名声;而他手下门客三千,其中不乏饱学之士,为什么不能在“立言”这方面超过荀况呢?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秦国现在兵强马壮,吞灭天下只是迟早的事。吕不韦认识到:“胜非其难者也,持之其难者也。”也就是后人常说的,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打天下可以依靠武力,坐天下则需要更为强大的思想武器。当时诸子百家争鸣,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相互攻讦,但同时也表现出一种融合的趋势。比如说,荀况的儒家学说,其实就融合了阴阳家、名家和法家的思想,因而能够风行一时,成为显学。吕不韦从中受到启发,对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就奉为圭臬的法家思想进行了反思,认为应该博采众长,加以融会贯通,从而消除各家的纷争,建成一套统一的理论。因此,他命令门客“人人著所闻”,把自己知道的知识都写下来,再进行编辑和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