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第三十二(第4/5页)
抗战结束,国民政府将对汉奸进行审判清算。褚民谊上书蒋介石,说他愿意献出珍藏多年的宝物,要求赎罪。蒋要军统办理,经毛人凤指派叶翔之和沈醉到褚的一个亲戚家中去取宝物。沈醉问究竟是何宝物,褚民谊极神秘地说,这是国家不可或缺的宝物。沈醉等人取出一看,原来是孙中山的一副肝脏。因孙患肝癌逝世后,医生把他的肝脏切开后用玻璃片密封起来,这件东西不知如何落到褚民谊手中。国民党许多元老对他盗窃孙先生肝脏据为己有,还想以此赎身,极为愤慨,最后仍决定把褚枪决。
王世杰英语极不流利,但他非常喜欢表达。一到说不出来时,总是把两手交叉起来使劲地转动。在《中美商约》签定时,对手是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签约前,双方照例有几句“今天天气”一类的寒暄客气话,可是王世杰的客气话就是始终说不出来,只见他两手交叉着,像车轮一样地转来转去。一个记者悄悄地说:“王部长原来在练太极拳。”惹得在场观礼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抗战胜利后,梁鸿志被关押在楚园,大家都认为他必死无疑。同牢的孙曜东更认为梁已死到临头,因为有人告诉他:“你看梁鸿志,长着一对‘猪眼’,这种人相书上说过,头要‘过铁’。”即是要被杀头。孙深信不疑,而不知“猪眼”何谓。十年后,他受潘汉年、杨帆冤案牵连,再次入狱,进而到安徽的茅岭农场发配养猪,方才明白“猪眼”是怎么回事,原来猪眼看人是用眼角从下往上“斜挑”着看,与梁鸿志看人神似。
1950年12月,傅斯年在“省参议会”上回答“参议员”郭国基就“台大”招生尺度放宽等事项提出的问题,回答完毕后,刚走下发言台,只说了一句:“不好。”然后就倒地昏迷了。脑溢血,一昏不醒。“参议会副议长”李万居对外宣布:傅先生弃世了。李的国语不太好,被一些记者听成了“气死”。消息传开,说傅校长是被郭国基“气死”的。郭国基以盛气凌人著称,傅斯年也以“大炮”之名行世,“台大”学生们深信此说不谬,于是打着“痛失良师”的旗帜,围攻“省参议会”,要收拾郭国基。
1953年,胡风举家北迁,在景山公园与什刹海之间的一所幽静小院里安家落户。他在院子的四角种上了四株树,一棵梨树,一棵桃树,一棵白杏,还有一棵是紫丁香,因此他把自己的书房命名为“四树斋”,有人提醒他:这不是“四面树敌吗”?胡风只好放弃斋名。
张贤亮打成右派后下放农场劳动,有一天收工回来,看见一个乡下人蹲在号子门口呼天喊地地哭。原来他们县要押送二十个右派来劳改农场,押送的人已经派好了,他却想趁此机会到外面逛逛,非要争取这趟差事不可。苦苦请求,领导才同意他跟另一个干部一起押送右派。走到半路时,一个右派逃跑了。两人向县里打长途电话请示办法,县领导说:二十个,跑了一个,不够上级规定的指标了,就让他顶那个空缺吧。
在反右结束时,孙静轩和雁冀走到大跃进游行的文艺界队伍的最前面。他当右派,是“自己跳出来的最后一个”。因为他说过:“他妈的,这个也是右派,那个也是右派,谁有本事把我也打成右派试试!”有人向上汇报了,他因此成为右派。
“文革”期间,人们养成了每天“三祝愿”的习惯。早上、午前、午后上班前,都要站在毛主席和林副主席像前,手捧《毛主席语录》。由一人做司仪,他说一句,大家跟着念一句。“首先,让我们衷心祝愿,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祝愿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随后是对领袖的祝愿词,右手高举语录本前后摆动。上行下效,某省委领导人要求群众“三祝愿”时还要祝愿这位省委大员“比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