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第2/3页)

“不,”费茨威廉上校说,“这份好处还得让我分享。我也是达西小姐的保护人。”

“你真是吗?请问,你这位保护人当得怎么样?你们这位小姐相当难侍候吧?像她那样年纪的小姐,有时候真不大容易对付;假若她的脾气也和达西一模一样,她自然也会样样事都凭她自己高兴。”

她说这话的时候,只见他在情恳意切地望着她。他马上就问她说,为什么她会想到达西小姐可能使他们感到棘手。她看他问这句话的神态,就愈发断定自己果真猜想得很接近事实。她立刻回答道:

“你不必慌张。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她有什么坏处;而且我敢说,她是世界上最听话的一位姑娘。我的女朋友们中有几个人,譬如赫斯脱太太和彬格莱小姐,都喜欢得她了不得。我好像听你说过,你也认识她们的。”

“我和她们不大熟。她们的兄弟是个富有风趣的绅士派人物,是达西的好朋友。”

“噢,是呀,”伊丽莎白冷冷地说;“达西先生待彬格莱先生特别好,也照顾得他十二万分周到。”

“照顾他!是的,我的确相信,凡是他拿不出办法的事情,达西先生总是会替他想出办法。我们到这儿来,路上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听了以后,便相信彬格莱先生确实多亏他帮了些忙。可是我得请他原谅,我没有权利猜想他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彬格莱。那完全是瞎猜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达西先生当然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免得传到那位小姐家里去,惹得人家不痛快。”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请你记住,我并没有足够的理由猜想他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彬格莱。他只不过告诉我,他最近使一位朋友没有结成一门冒昧的婚姻,免却了许多麻烦,他觉得这件事值得自慰,可是他并没有提到当事人的姓名和其中的细节;我所以会疑心到彬格莱身上,一则因为我相信像他那样的青年,的确会招来这样的麻烦,二则因为我知道,他们在一起度过了整整一个夏天。”

“达西先生有没有说他为了什么理由要管人家闲事?”

“我听说那位小姐有些条件太不够格。”

“他用什么手段把他们俩拆开的?”

费茨威廉笑了笑说:“他并没有说明他用的是什么手段,他讲给我听的,我刚才全都讲给你听了。”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她心里气透了。费茨威廉望了她一下,问她为什么这样思虑重重。

她说:“我在回想你刚才说给我听的话,我觉得你那位表兄的做法不大好。凭什么要他做主?”

“你认为他的干涉完全是多管闲事吗?”

“我真不懂,达西先生有什么权利断定他朋友的恋爱合适不合适;凭着他一个人的意思,他怎么就能指挥他的朋友要怎样去获得幸福。”她说到这里,便平了一下气,然后继续说下去,“可是,既然我们不明白其中的底细,那么,我们要指责他,也就难免不公平。也许这一对男女中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爱情。”

“这种推断倒不能说不合情理。”费茨威廉说。“我表兄本来是一团高兴,给你这样一说,他的功劳可要大大地打折扣啦。”

他这句话本是说着打趣的,可是她倒觉得,这句话正好是达西先生的一幅逼真的写照,她因此不便回答,便突然改变了话题,尽谈些无关紧要的事,边谈边走,不觉来到了牧师住宅的门前。客人一走,她就回到自己房里闭门独坐,把刚才所听来的一番话仔细思量。他刚刚所提到的那一对男女,一定跟她有关。世界上决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这样无条件服从达西先生。提到用尽手段拆散彬格莱先生和吉英的好事,一定少不了有他的份,她对于这一点从来不曾怀疑过;她一向认为主要是彬格莱小姐的主意和摆布。如果达西先生本人并没有给虚荣心冲昏头脑,那么,吉英目前所受的种种痛苦,以及将来还要受下去的痛苦,都得归罪于他,归罪于他的傲慢和任性。世界上一颗最亲切、最慷慨的心,就这样让他一手把幸福的希望摧毁得一干二净;而且谁也不敢说,他造下的这个冤孽何年何月才能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