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过眼云烟说往事奎垣口述(第8/12页)

定:您太太耿佳氏是哪年去世的?

奎:日本投降以前。我在日本呢,死了以后我回来了。

定(问子):你对你奶奶印象怎么样?

子:我奶奶快去世的时候,知道自己快去世了,我们都不知道,老太太把自己的相片全撕了。

定(问奎):您从日本跑回来之后,您都干什么呀?

奎:天津有保险公司,就在那儿挂一名儿,也没真去。为什么挂一名儿呢?不挂名,北京就有抓兵这一说。挂一名儿就免去抓兵的危险。

定:抓兵还抓你们这大宅门儿?

奎:怎么不抓?敲竹杠啊。

定:是啊,你们家那会儿还挺有钱的呢,到20世纪50年代你们

秦老胡同旧门牌14号察家北房正厅(察世怡提供)

家还好几百间房呢,我查的。

奎:这不用查,外边人也都没查着,一百间太容易了,就我们这13号啊,这一个院就90多间。

定:就是让石油部占了的那两个院?注269

奎:对对。当初那两个院是典当给煤炭部,说的是十年。

定:然后你们家就都住到南边来了。

奎:就搬这儿来了。

定:解放后您做什么工作来着?

奎:后来加入民族学习班了。

定:噢,东四那个,叫民族干部培训班。

奎:对了,完了就介绍到石油学院去了。在石油学院干了几年,既不是老师也不是专业人员,图书馆。我是图书馆的开国元老。图书馆净是给老师找材料啊。

定:石油学院的书都是理工科的书。

奎:是呀,所以我待不下去嘛,没意思。后来人也越来越多……那时候啊,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啊真正自己能够怎么发展,就觉得我再上别处换换也好,又赶上国家不是出了个文件么,五个部门缺人,干部里头有愿意去的,不可拦阻。我不是请调,也不敢请调,我要是请调不叫去也没办法,后来不是有这个嘛,我就说我愿意去北京市教育局。我就上中学了。

子:五十四中,当语文老师,“关关雎鸠”,开始教古文了,哈哈。

定:这不挺好吗。

奎:是呀好是好,这不是挺好嘛,也是胜利冲昏了头脑。

子:老头老自省(众笑)。

奎:大伙儿把我捧得高得了不得。我确实在那儿教古文哪也镇了我那学校,结果我不知道学校怎么打算的,开学的时候没分我教哪一个班,我生气了,我又跑教育局去了,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个杨老师,杨老师扯着我,说走吧,说女十四中缺老师,实际是图书馆缺人,因为是多年老校,图书馆要大整理,结果呢又陷到图书馆里头去了。后来也还有叫我教书的,不是讲古文,讲白话,讲白话就不是我的长处了,讲白话就是说话嘛,是不是?这怎么教啊。

子:说老头有学问,给他一个最乱的班,压不住堂啊。后来就在图书馆啊,十几年,一直到“文化大革命”。

奎:幸亏上图书馆啦。

定:没错,您要是当老师,“文革”就惨啦。

奎:因祸得福(众笑)。

定:说说您太太吧,您母亲对您太太不欺负吧?

奎:不欺负,宠着。张寿崇这姐姐啊,也是一个特殊人物,比较直爽,像小孩儿,没有心眼儿,所以有时候就不按照旧的,我母亲都不说。这对人不严,不讲究,就是由我父亲母亲那儿(开始的),自从我祖父祖母过去了以后,(他们)就是什么都不管,随便。

子:和谐大家庭。

奎垣夫妇合影(察世怡提供)

5.社交圈

奎:跟那家结亲就是我这一辈,以前没结过亲。我爱人的父亲跟我的父亲是把子(指拜把兄弟),因为我们住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