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坛根儿下的日月 王春茂、严秀芹口述(第7/10页)
定:听说您接待过好多次基辛格?
王:啊,单独接待也有几次,一块儿接待的也有不少次。像他带着总统的女儿,或者是别的总统,或者别的领导人去,像是英国女王,还有英国的那个首相,也是女的,那就得找女同志去,找女同志去领导也还是让我盯着。我就怕出问题。要出点错反正得由我承认了。可是我也要求别人:咱们出小事也是国家大事,一捅就捅到天上去。
严:有时候夜里就让上大殿去。
王:不管你什么时候通知,只要你通知了,我这脑子就闲不住了。有时候还得写出来,到哪儿要说什么。
定:您的接待就是给他们讲解是吗?
王:讲解呀,带着他们走呀。我没有能力,文化水平低,可是我也钻研……参加工作以后上夜校,一点点学的。在工程班的时候我钻工程,买砌砖技术的小册子什么的。一搞文化班呢也硬钻,找人啊,搜集资料啊,反正干哪几样就得钻哪几样,我自己考虑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这后来呀我就老想,那会儿念的书还真不如现在出的书,现在出的书解释这方面特好懂。那会儿背还背不过来呢,先念去吧,晚巴晌就背。实际上人家领导人来的时候,听不了那么多,把主要的介绍一下就行了。领导之间人家还要说话儿呢,你得看情况,不能冷场,这一段没人说话自己就得上去。可是外宾一般的不管领导人也好,总想把解说员揪到跟前,人家领导跟着呢,有时候确实我也……
严:他躲一边儿去。
王:人家叫我才过来,或者都排好了,我得让别人找。你就是一个导游,就是你的工作,就是你的业务,就像人家砌砖的,不就是该撮泥的撮泥,该砌砖的砌砖么。做好了,做得圆满了就得了,我也不考虑别的,人走了就完了。究竟人家领导之间说什么话,也不那什么,接待这伙了提起上伙的事儿,绝对没有那个,走了就是走了。这是一个大的记性。可是我有一个记载,来的时候谁出面,几点到的,几点在哪儿下的车。每次都有。可是领导之间要说点笑话,我就不记载,要不就不好。我每一个月都写一个总结,年终也有一个总结。一年有一个本,一共是多少本。现在都在档案室,都交了。我就想要给人家留一个完整的东西。开始的时候我也没考虑到,说我这东西怎么怎么,有参考价值啊,没那么好。就……就是毛主席去……
定:您接待过吗?
王:没有,就是接到通知,我就在那儿等着……第二天江青去,还有一个女同志,不过记录上什么也没有。我不记,是中央领导人,谁去我也不记。
严:那阵儿他整天不着家,一说急了,说今天我接待,我说你接待谁了?接待总理的夫人了,邓大姐了,我说哎哟,怪那什么的,他说我给你学学啊……
王:我去了,他们说邓大姐在月季园那边等着我呢,我连车也没骑,赶紧地就往那儿跑,跑得直喘呢,跑到月季园那儿……
严:邓大姐看见他了,就说别跑了,别跑了,慢走慢走,“11路”吧。平易近人。
王:邓大姐来了,她照这么一说,马上距离就近了,就跟平常人儿似的。我再一看哪,邓大姐胶皮鞋后跟,一边一个大补丁。
严:那鞋还补着呢。
王:照相的时候她就说,别我一人照啊,就那样。真的好,真好。
严:真好,一点儿都不像说我是首长,我是怎么着,平易近人,够意思。
王:我接待过她两次,这事我还写过呢,小姚(指姚安等人)他们都看了,让我交了发表去,我说我不往外发表,我就像是上一次党课,接待一次上一次党课。到这日子了,我就想留下……这就是好像自个儿安慰自个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