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马荣祥口述(第6/9页)
定:那两个伞兵退役到美国,您也跟着?
马:老乡嘛。那时候我在伞兵唱戏的时候他们都很欣赏,对我都很好,说马荣祥不要唱戏了嘛,台上也挣不了多少钱,这个那个的,就把我弄到美国去了。弄个聘书就弄到美国去了:“你可以教教戏,咱们在一块儿做做生意。”我说我没有钱做生意。我在台湾赚了不少钱,让我太太给糟掉了。
定:我没听懂,什么叫糟掉了?
马:糟掉,糟,你不懂啊?家让你给糟了。吃喝玩乐,打牌输钱,这不就糟了吗?
定:噢,糟蹋了。
马:让我太太给糟掉了。第一个糟掉,第二个她很顾家,顾她们家。后来我到美国,这儿的房子都让她给卖了,我说钱呢?没了。后来回台湾我租房子住。我那房子要是不卖的话现在值两三千万。
定:到美国也唱戏吗?
马:没有唱戏,美国是票友在那儿好玩,清唱。我去美国三十几年,在美国待了33年。
定:您在美国什么地方?
马:洛杉矶。
定:您在美国三十多年一直在洛杉矶?
马:没有,先在华盛顿DC。马里兰嘛。
定:您在美国那33年您是做什么?
马:我们三个北京老乡,三个人,做杂货,台湾来一船杂货我们吃下来,搁到我们的库房里,我们往中国餐馆各商店去送。
定:哎哟干这个呀?
马:他们两个会英文,我不大会英文,我刚去呀我就帮他们在库房清点今天出多少货进多少货,剩几个钱,后来说剩几个钱咱们这干货啊不做了,让给别人好了,我们又赚一点钱,就开餐馆。烤肉跟卖菜,两处,我剩的钱少啊,我到美国他们让我拿钱我没多少钱,我只有一千四百块美金。
定:您这一段够苦的,马崇年他们在北京好歹每月拿着京剧院的工资,就唱戏呗。
马:我从台湾这儿退休到美国去,我在台湾还有退休金,我现在美国也有退休金。也不是不错,凑合着过吧。
定:啤酒您愿意喝吗?
马:不喝,现在就抽根烟斗,在票房里有时候抽根烟。我回来以后就感觉要赶上美国的一切,还要15年到20年。
现在美国的房子钱全归我女儿管了,我也不管,你爱怎么花怎么花,反正我撑死了再活到九十岁不得了了,上帝给不给你活到九十岁,活到九十岁你把我烧也好埋也好随便你,反正人一死就完了嘛。你爱怎么过怎么过,钱,你自己量体裁衣,她也不结婚,就那么打光棍,她们那同学,大华小学的同学,大华中学的同学,不是离婚的离婚,就是没结婚的就没结婚,凑七八个女孩子一天到晚,一来就请我吃饭。
定:您就这么一个女儿?
马:对。头里有一个男孩子死掉了。
定:他们也没学您的唱戏?
马:没有没有没有。小孩子就是读书,她现在做的事就是美国学校,她在美国学校毕了业以后就招考到台湾来,正好她又不想在美国待,她就回来,因为她舅舅阿姨全在台湾。
定:您现在还去票房帮忙哪?
马:我闲着也没事啊,有时候好的时候他们就给我五百一千的。有时候不好就五六百,好就一千多,看人多少么,你到这儿来清唱的人多,就多给钱嘛。礼拜一去一次,礼拜四去一次,礼拜六去一次,老板很好,说你也没事,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事实我在家也没事,刨去一天看电视,跟央视四台干上了。昨天礼拜一我到票房去帮忙。
4.说京剧
定:咱们北京那些京剧的精华,有没有带到台湾来呀?
马:这京戏京戏,在台湾原来叫平戏,管北京叫北平嘛,平剧,这京剧就代表北京了,你不是北京人,不是北京话,不是北京味儿,你就不能唱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