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马镫形状的戒指戴鑫英口述(第6/11页)
我外祖母姓毛,也是满族,但可能是汉军旗的,一直到我六七岁时她还在呢,老人挺和善的。详细情况就不知道了。
4.我家到1961年才解体
戴:我们家坟地有三处,东直门外也有。我祖父家里兄弟姐妹挺多的,同父异母嘛,特别是解放初期,清王朝也没了,牵扯到财产问题。走得不是那么特别近了,到我父亲他们那辈儿,说干脆算了,老爷子要没的时候咱们就单立祖坟,这样就改坟了。
定:可以随便就单立祖?
戴:可以呀,弄不到一块儿就单立祖。某一辈上一个男人死了,起一个九尺九的坑,祖坟一般都是九尺九,大坟头啊,就单立祖。
定:那你们家也有坟少爷了?
戴:有哇,是个汉人,马家,一直到现在都有联系。我们家坟地在东郊的太平庄,就是现在的有机化工厂,大郊亭。注252马家就是我们新立祖坟的坟少爷。我们的坟地8亩多一点,但是我们家从来没收过租子,等于他给我们看着坟,打多少粮食我们一粒也不要,他们就是象征性地送点枣呀,送点香椿哪,送点鲜老玉米,可是1961年度荒的时候,他们觉得北京比较紧张了,就大口袋送粮食,送玉米面来。这些老的契纸我都保存着,写着当时立祖坟时这块地四周围挨着哪家的坟地。反正我记着我们家的西北角是富察氏家的,为什么选这块地儿呢,因为用它那字儿吉利。
满族人很讲义,这是努尔哈赤在后金时候就强调的。他为什么最早在赫图阿拉就盖关帝庙,供关公?就是利用关公的忠和义俩字儿。满族家庭跟用人的关系,作为仆人也忠,主人也善待这些服务人员,就像是你给我家服务,咱们就是亲戚了,很融洽,不是对立的情绪,不是那种主和奴的关系。像我们家吧,我给乳母穿过孝。我乳母姓巩,这老太太死的时候通知我们家,我母亲就带着我穿孝,虽然是主仆的关系,但是我吃过人家奶,就得给人穿孝。这里就有宽容、忠和义。
我父亲和母亲差4岁,我父亲大。我父亲在邮电局,共产党接收了以后,他算留用人员,就给调张家口,口外去了。所以我母亲就掌这家。她是仓杨家的后代,也看惯了家里的管理了。
我大伯死得早,我大妈年轻守寡,一直跟着我们过。我大妈也是京旗,正白旗。可是到我们这一代,纯的满族家庭就不多了。满洲人也有他狭隘的地方,年轻守寡,不兴再改嫁,这样怎么拴住她本人呢?怎么让她有感情寄托呢?按数学顺序,由第二个屋里的,长子,长女,过继给大爷屋。我父亲行二,头生第一个姐姐,第一个哥哥,从小就过继给我大妈屋了,所以我大妈的一儿一女,是跟我同父同母的大哥大姐,我们实际是亲的,但在户口上是叔伯哥们儿。管自个儿亲生父亲母亲没有直接称呼,叫二爹,二婶儿。可是这样一个是从感情上她有寄托了,一个是财产不外流了,她就有一份财产了。
定:那她靠什么生活呢?
戴:一块儿过呀,我父亲我三爹他们挣钱。一直维持,原来40多口人一直在一块儿,都在一块儿做饭。我们院是大院呀,老宅子,就由我母亲统管,我母亲行二,称二奶奶,就是掌家。
定:您母亲管家的时候,是连钱都归她管?
戴:钱,还有平常开支,日常的。有保姆,也有浇花的,也有听差的。后来到抗日战争的时候所有家里的仆人、奶妈什么的就全离开了。把这些人都辞了之后,还一块儿过呀,就妯娌仨轮流值勤。40多口人,今儿我大妈做饭,明儿我妈做,后天我婶做,伙食是两个灶,小灶是4个人吃,我爷爷奶奶,我哥哥我姐姐,他俩都是我们这辈儿的头生,两个,其他人吃大灶。我母亲那人比较厚道,知道屈己从人,没有这个优点不能掌家。你掌家了借这机会捞,那你家就快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