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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桂在垄沟边上独坐一阵,想抽根烟,烟在窝棚里。他掀开了草苫,弯腰低头地拱了进来。小妮儿还在他的蓝褥子上跪坐着,瘦小的臀部坐住一双大脚。向桂也在褥子上坐下来,他没有看她的脸,光看她的花棉裤。他研究起花棉裤的小花朵和粗针大线的针脚,莫名其妙地觉出了这条小棉裤的可爱。他有点受着它的吸引。

向桂开始和小妮儿说话,他问她:“谁给你做的新棉裤呀?”

小妮儿说:“俺姐。”

向桂说:“你姐姐呢?”

小妮儿说:“嫁啦。”

向桂说:“哪村的婆家?”

小妮儿说:“马刀寺。”

向桂说:“马刀寺在西边,离你们可不近。”

小妮儿不说话了,只低头搓她的新棉裤。向桂看见她从裤腿上搓下了不少新花毛——新布都爱沾絮花,他决定换个话题。他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小妮儿说:“拾花。”

向桂说:“谁叫你来的?”

小妮儿说:“俺爹。”

向桂说:“你知道拾花是怎么回事吗?”

小妮儿又不说话了,只拿眼看向桂。那眼光分明在说,这还用问我吗?笨花人怎么还问这样的话呀?向桂不再问了,思摸片刻说:“都是为这点花。我这脚底下就有,你抓吧,尽着你抓。”说完他又钻出窝棚去,撒尿,抽烟。一个泡子灯冲他飘过来,是糖担儿。糖担儿发现站着撒尿的是向桂,就说:“有热包子,韭菜粉条的,专给你送来的。”向桂说:“瞎说,入冬了,哪儿来的韭菜?”糖担儿纠正着自己说:“是白菜粉条。”说着指指窝棚又道:“还在里头吧?”向桂说:“谁叫你送包子来的?”糖担儿说:“大花瓣儿呀,说你有用项。”向桂说:“大花瓣儿呢?”糖担儿说:“早在家里钻被窝了。说,你有事,她哪儿也不去了。”

向桂拿了糖担儿的几个包子,糖担儿就要进窝棚,被向桂拦住了,说:“今天没看头儿,快走吧。”

糖担儿在窝棚跟前站会儿,信了向桂的话,走了。

向桂托着包子进窝棚,却不见了那个小妮儿,只有半包袱花滚在褥子旁边。被子倒散开着,一件小棉袄,一条小棉裤盖在被子上。向桂明白了。他把被子撩开一个角说:“你怎么躺下了?”小妮儿说:“躺下等你哩,我拿了花。”

眼前的情景让向桂为难起来,这是向桂没有经历过的时刻。向桂经历过女人,面对任何女人他仿佛都能显出自己的聪明,而现在,被窝里这个小妮儿却使他露出了几分笨拙。一时间他不是没有想过脱掉衣裳,按照大花瓣儿的说法去“沾”她,也许那是一个全新的天地,什么大花瓣儿、大屁股……都是常人、常事,也许都赶不上这条蓝底儿红花小棉裤吧。他甚至解开了裤带,一阵阵冲动着自己。这时被窝在灯光下被小妮儿撩开了,她突然亮出了她自己,也许她已经感觉到他在解裤子。罩子灯的光晃得小妮儿直捂眼。就着灯光,向桂还是打量了这小妮儿的全身。

这小妮儿只是捂着眼喘气。

向桂提着裤子往前爬行了一步,他就要闻到她的气味儿了,可他又停了下来,他怜惜起她的小身体。他揪紧自己的裤子毫不犹豫地对小妮儿说:“来,你起来吧。”

小妮儿还是闭着眼不动,只把捂着眼的手拿下来,放到胸前捂住两个小“馋馋”。

向桂又说:“叫你起来哩,起来吧。”

小妮儿这才翻了个身坐起来,拽过被子一阵东遮西盖。她看看向桂,又看看地上的花包说:“我抓了你的花呀!”

向桂说:“花是你的了,快扛上走吧。”说着拽起她的棉裤棉袄,一件件地扔给她。

小妮儿捉住衣裳还是不敢穿,疑疑惑惑地问向桂:“叫我扛上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