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旧闻新说(第18/19页)
他们为豫让支招说,凭你的才干,如果竭尽忠诚去侍奉赵襄子,那他必然重视你和信赖你;待你得到他的信赖以后,你再实现你的复仇计划也不迟,而且你一定能成功。
但豫让听了这话后,不以为然地笑了。他认为,为了老朋友而去打新朋友,为旧君主而去杀新君主,这很不齿很不道德,也是一种极端败坏君臣大义的做法。
“今天我所以要这样做,就是为了阐明君臣大义,并不在于是否顺利报仇。”豫让和朋友的这句对话,得以窥见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复仇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复仇本身。
他说,“况且我已经委身做了人家的臣子,却又在暗中阴谋计划刺杀人家,这就等于是对君主有二心。我今天之所以明知其不可为却要为之,也就是为了羞愧天下后世怀有二心的人臣。”
在那个年代,这种理论确实很有市场,足以被天下义士奉为经典。
“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尽管提前做了各种计划,把自己也弄得面目全非,最终豫让的算盘还是落空了。
毁容之后的豫让提前摸清了赵襄子某天的出行时间和路线,在他要外出的那天,提前埋伏于一座桥下。值得一提的是,这座桥如今已成名胜古迹,古典中还有记载,名曰豫让桥,并被解释为豫让行刺赵襄子之处。
豫让桥国内据传有两座:一座为邢台豫让桥,如今在河北邢台市区内,在明朝《顺德府志》中还有记载;另一处为赤桥,原名豫让桥,在太原市西南24公里的赤桥村,现存完好,桥为砂石砌筑,桥上勾栏围护,桥下晋水长流,赤桥所在的村因而被命名为赤桥村。
这天,赵襄子的人马果然行至此处。没想到还没到桥上,马儿突然受惊。赵襄子立马猜到是有人要行刺,很可能又是豫让。派手下人去打探,果然分毫不差。豫让再次被拿下。两人有一番经典对话。
显得有些生气的赵襄子,跟豫让理论起来:“你不是曾经侍奉过范氏、中行氏吗?智伯把他们都消灭了,而您不替他们报仇,反而托身为智伯的家臣。智伯已经死了,您为什么单单如此急切地为他报仇呢?”
豫让解释了自己的初衷:“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这句话的大意是,我侍奉范氏、中行氏,他们都把我当作一般人看待,所以我像一般人那样报答他们。至于智伯,他把我当作国士看待,所以我就像国士那样报答他。
赵襄子很受感动。在那个年代,“义士”是很吃香的角色。偏偏赵襄子也很服这种人。但他又觉得不能再把豫让放掉,就下令让兵士把豫让团团围住。正犹豫怎么处置他,没想到豫让首先开口了。
豫让很悲哀,他知道可能生还无望,无法完成刺杀赵襄子的誓愿了。令人惊讶的是,他随后向赵襄子提出一个荒唐的请求:请他脱下一件衣服,让自己象征性地刺杀一下,以完成最初的誓言。
再也无法知道赵襄子当时的想法。根据《战国策?赵策一》记载,最终襄子还是满足了豫让这个有点过分的要求,派人拿着自己的衣裳给豫让。
“豫让拔剑三跃,呼天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而死。”据说,他死之日,赵国之士闻之,皆为涕泣。
中国人的隐逸史
最近一段时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封只有十个字的辞职信所引发的共鸣和调侃,又一次将人们对理想生活的向往和迫于现实的无奈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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