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鹬蚌相争(第3/15页)

至于怎样处置国王,长老会派的地位就变得左右为难了。即使他们愿意将国王留在苏格兰人手中,也不敢提出来,因为事关民族体面,人人都说处置他们自己的国王是英格兰人独有的权利。苏格兰人虽然很想避免两方闹翻,却难以忍受侮辱。他们说查理不仅是英格兰人的国王,也是苏格兰人的国王,他们同样有权监督国王本人与财富;按照盟约规定,这是他们的责任。两国争得很激烈,开过多次会议,刊布过许多小册子,发过许多宣言,相互控诉过好几次。人们不分党派,大声疾呼谴责苏格兰人的非分要求,民族成见与仇视又重新出现。长老会派的政治领袖如霍利斯、斯特普尔顿、格林等人对斗争感到疲倦,因此就急不可待地想寻求结束斗争的方法。他们认为,如果苏格兰人把国王交给议会,那么遣散那支致命的军队,那支独立派所依靠的唯一力量,将变得容易。本来,国王的真正仇敌,也是这支军队。所以他们劝告苏格兰人,为自己事业的利益着想,还是让步为好。9月24日,贵族院出于同样的考虑,也作出决定,同意五个月来悬而未决的下议院议案:“只有议会有权处理国王本人。”

苏格兰的长老会派也愿意遵守这个明智的决定,他们已被自己的抗拒弄得进退两难。国王在长老会内的朋友们,最近取得了更多权利,因而变得更加大胆。这些人以汉密尔顿公爵为首领。他一回到爱丁堡,就竭尽全力为国王寻求安全的保障。不久,几乎苏格兰的所有高等贵族、市民及温和的长老会员,都环绕在他周围;那些谨慎小心的人也来了,因为他们讨厌群众的盲目狂热和牧师们的高傲专断。这些人构成一个严肃的代表团,前往纽卡斯尔跪求国王接受议会的条件。他们全是查理的同乡,又都是他年轻时的朋友,他们的哀求动摇了他的决心。他说:“平心而论,无论什么危险都难以打倒我,使我不安的是故乡的人们如此热心地苦劝我,而我却要让他们失望了。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心愿,我不是拒绝听从你们的劝告,只希望伦敦的人们能听我讲讲道理。”翌日,他答应只在五个教区设立主教制教堂,其余都是长老制,他只想为自己和同教的朋友们谋求信教自由与礼拜自由,其余相持不下的意见,他将和议会共同解决。但是这样的让步并不能使长老会派满意。国王越作出重要让步,他们就越怀疑他的真诚,几乎没有人理睬他的提议。汉密尔顿灰心了,谈起他将前往大陆;同时有消息说,苏格兰军队准备回国了。查理立刻写信给公爵进行挽留(9月26日),他希望自己能够跟随苏格兰军队离开英国。汉密尔顿收到信后果然不走了。11月,苏格兰议会开会,最初几次会议好像宣布要善意地对待国王。12月16日,议会宣称愿意支持国王及其子孙的王朝政体和他们作为英格兰君主的正当权利;并且愿送秘密训令给伦敦的委员们,与他们谈判条件,以便国王能够体面地、安全地、自由地前来伦敦。不料长老会总会的常设委员会写了一封公开抗议信给苏格兰议会,斥责它接受背信弃义的劝告,控诉它将为了一个废弃基督盟约的国王而导致两王国的联盟走向灭亡。汉密尔顿和他的朋友们面对这样的干预无计可施,只能收回已经通过的议决案。温和善良的人们什么都干不成,只好重新请求国王接受条件。查理回信要求亲自来和议会磋商。

12月23日,议会签订条约,规定苏格兰军队撤退以及发放军饷的办法。伦敦市很快筹足金额,苏格兰人在退兵前将领到的二十万镑分装在两百个箱子里,贴上两国印信的封皮,用三十六辆车拉走,由一队步兵护送出伦敦。司令官斯基庞当日发出命令,任何军官或士兵,若得罪苏格兰军队,以致他们出来控告,将严惩不贷。1647年1月1日,运款车队到达约克,三个星期后,苏格兰人在北阿列顿领到第一批款项。12月31日,两院投票议决,应该把国王送往北安普顿郡的霍姆比堡。国王无疑是两国交易的一部分,因此下议院议员们曾讨论过这个问题:究竟应该派人去纽卡斯尔郑重其事地把国王接过来;还是不用任何仪式,仅仅要求苏格兰人把国王交给斯基庞,连同该地的钥匙和款项的收据一起?独立派坚决支持第二个方案,这样一方面可以侮辱国王,一方面又可以侮辱他们的劲敌。但是长老会派居然成功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于是,1月12日,九个委员,即三个贵族代表与六个下议院议员,带领为数众多的随从,从伦敦出发,恭恭敬敬地前去领回他们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