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君权的衰落(第9/10页)

阿斯特利勋爵所遭遇的命运同样不佳。他率领三千人在伍斯特,国王命他带兵来牛津,自己领着一千五百骑前去迎他。他想召集足够的人马,等候爱尔兰援兵,现在他仍然期待着那支援兵。不料在他们会师以前(3月22日),阿斯特利已被威廉·布里尔顿爵士和摩根上校统领的一支议会军追上,保王党大败,阵亡及被俘的有一千八百人,其余全数溃散了。阿斯特利在拼命抵抗之后,仍然落入敌人手中。

事实上,查理剩下的唯一希望就是仇敌们发生内讧。他赶紧尝试挑动他们。在拼命联络几个长老会领袖的同时,他早已同独立派有密信往来,尤其是对哈里·文,不但表现出异常的热心,而且阴谋不断。国务大臣尼古拉斯曾写信与哈里·文,求他设法使国王到伦敦来,亲自同议会谈判条件。哈里·文是怎样答复这封信的,无人知道,但阿斯特利失败之后,国王又亲自写信给他,让他帮助自己回到伦敦;同时又写信给议会,表示愿意遣散他的全部队伍,打开他的驻防军所在地方的城门,而他则仍旧回到白厅居住(3月23日)。

议会得到这个建议,又听说国王或许不等回信就会自己来伦敦,就十分惊慌。大家都知道一旦国王回到白厅,本城闹事作乱的对象就不再是国王了。人们一致打定主意,不能再任由国王摆布。于是下令,国王若来伦敦,不许人们前去迎接,不许人们走近他;管理民团的委员会奉命阻止任何公共集会,拘捕所有与国王同来的人,并防止人民成群结队去见国王;凡是天主教徒、保王党、免职的军官、受雇替人打仗的士兵、反对过议会的人,一律奉命在三天之内离开伦敦(3月31日到4月3日)。最后就是成立一个军事法庭,凡是直接或间接与国王有往来的,凡是没有护照而从国王的军营或市镇前来的,凡是收留或隐藏议会反对者的,凡是有意放走俘虏的,杀无赦。自从有议会法令以来,还从来没有施行过这样严酷的措施。

哈里·文没有回复国王的信,即使答复,也没有效果。

当时费尔法克斯的部队正全力前进,准备围攻牛津,雷恩斯巴勒上校及其他两团人马已驻扎在牛津附近的地方。国王同雷恩斯巴勒谈判条件,只要上校承诺立刻领他到议会,他就把自己交给他。雷恩斯巴勒拒绝了这样的条件。再等几天,封锁就能够完成,无论围困多长时间,结果都是万无一失的。国王一定会落在他的仇敌们手中,成为战俘。

只有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了,就是苏格兰人的军营。最近两个月里,法兰西公使蒙特利尔先生已经在努力替他寻找最后的避难所。公使最初被驻在伦敦的苏格兰委员们拒绝;他也去过爱丁堡,知道苏格兰议会不会答应;最后他同围攻纽瓦克的几个军队长官谈话,他们倾向于同意。他就认为自己有充足的理由,可以用法兰西国王的名义,向查理作出允诺(4月1日),说苏格兰人愿将他作为他们的法定国王招待,愿保护他和他的亲族免受危险,甚至还愿竭力同他合作,奠定和平。但是,苏格兰军官们的犹豫(他们虽愿意救护国王,却不愿同议会冲突),不久就使蒙特利尔明白自己太过相信苏格兰人了,他赶快打发人去牛津,说明他的错误。不过时间紧迫,查理已经顾不了许多了,王后也力劝他信任苏格兰军队。在后来几次商议中,军官们曾对蒙特利尔作出一些许诺。蒙特利尔告诉国王,这是危险的选择,若仍有别处可以安身,最好还是先往别处躲藏;若不能找着别的藏身之地,苏格兰军中暂时也是安全的。

无论如何,查理不能再等在这个地方了,费尔法克斯已经到达纽伯里,三天之内就可以完全包围牛津。4月27日半夜,国王只带阿什伯纳姆和赫德森博士出逃,博士熟悉路径,国王骑马,扮作阿什伯纳姆的仆人,背着三人的行李,离开牛津。因为要给所有的监视人造成假象,三人同时分别从不同的门出城。国王走在通往伦敦的大路上,到哈罗山时,望见了自己的都城。他站在那里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突然出现在伦敦市,重回白厅,那里的人心最近对他颇有好感,比较趋向于他。但是此人最不善于在千钧一发时作出大胆的决定,这是因为他的心神不够镇定,特别是害怕因此损害国王的尊荣。犹豫几个小时后,他从伦敦方向掉过头来,往北前进,走得很慢,好像还没有打定主意似的。国王转向东方几郡,从这个市镇到那个市镇,从这个堡垒到那个堡垒,不断改变装束,到处打听蒙特罗斯伯爵的消息,他仍然很想到他那里去。但这件事未免太过麻烦,又使他很不耐烦。最终,蒙特利尔替他在苏格兰军营中找到一个虽然不太舒服却还算安全的栖身之所。查理最后打定主意,一半是出于自己的选择,一半也因为实在疲劳不堪。5月5日,在他离开牛津后的第九天,蒙特利尔带领他进入克尔罕姆,这是苏格兰人的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