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希望之火不灭(第2/17页)
到1643年底,政治改革——至少是合法的政治改革——已经大功告成,但是宗教革命却几乎还没有开始。而且,政治改革也处于动荡不定的阶段,缺少保障,大有转化为一场革命的趋势。现在,迄今为止占统治地位的党派的内部缺点,它们在结构上、纲领上、计划上的重重矛盾已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这一派每天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尝试各种不恰当的努力,它的立场与言论往往先后矛盾。一会儿宣扬民主派的原则与感情,以反对主教制;一会儿又宣扬专制独裁和贵族制的教义与影响,以反对正在上升的共和主义。这些人今天提倡新事物,明天又咒骂维新派;有时敢作敢为,有时缩手缩脚;有时叛逆,有时专制;有时以自由的名义去迫害主教们,有时又以权利的名义去制裁独立派。
此时,这一派觉得自己已被他们的几个领袖抛弃、否定或牵连。有些像拉迪亚德这样的人,原本最富自尊心,最讲道德,现在却不肯挺身采取行动。皮姆等更为坚忍和有胆略的人,却一心想与新党妥协,因为他们认定新党将很快独揽大权。许多腐化堕落的人已经放弃一切爱国希望,心中只有自己的名利富贵。他们在管理事务的委员会中,形成一个贪污集团,互相勾结,利用分配官职、征用物品等差事进行敛财。许多贵族已前往牛津投靠国王,其余的贵族们则归隐乡下,不问国事,他们轮流和议会或宫廷谈判条件。9月22日,上议院还剩下十个贵族,到10月5日,只剩五个了。于是每次开会都要点名,有些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的缺席,又只好回到威斯敏斯特。较为高级的贵族,日益脱离人民大众,不但不再支持长老会,反而成为他们的障碍。他们的信教狂热使有才干保护民权的人和他们脱离关系;而他们温和的政治观点,却使他们摆脱不了可能会危害他们的盟友。
况且,这一派地位上升已有三年,无论它在教会或政府中的计划是否完成,这三年里的公共事务都是在他们的协助和同意下进行的。于是,人民就将所受的许多痛苦,所遭遇的许多失望,都归咎于这一派。人民谴责他们,说他们的压迫不亚于主教们,专横又不亚于国王。一想到该派的自相矛盾和脆弱无能,就令人痛恨不已,人们愈发感觉需要有新的原则和新的统治者出现。
长老会派和主教派都准备就绪,等待时机力图争夺指挥大权。早在这许多纠纷开始以前,长老会派就流露出意向,企图强迫国教会采用一种共和制,并利用那种形式来保持自己的权利和信仰。独立派、布朗派以及再浸礼派都公开质问,为什么让国教会存在下去?无论是天主教士还是主教派,或者长老会派,它们究竟有什么权力压制基督教徒的信仰?他们说,凡是同一地方或邻近地方的居民,因为信仰相同而自由集会来赞美上帝,他们就是一个真正的教会,任何别的教会都没有统治这个教会的合法权威。这种良心自由原则(这是地位卑贱的新教徒在盲目热情的错误行动中对人宣布的)刚一出现,就被人们看作犯罪或疯狂。主教派和长老会派,牧师们和地方官都要求严禁这个原则。应该怎样管理基督的教会,以及归谁管理,这两个问题一直是需要讨论的重要问题。大家都认为,他们只需要在教皇的绝对权力、主教们的贵族制、长老会的民主制之间任选其一就可以了,却没有人追究这几种体制的起源、形式和名称是否合法。
此时,有一项伟大的运动正在动摇全局,尽管从表面上难以察觉。每天都会出现各种争论,全国人民需要考虑社会的新问题,来衡量意见。这些都使人民的思想得到解放,并进入到与人文、社会相关的更广阔的领域中去,能够大胆摆脱所有的古老成见和清规戒律。与此同时,关于奉行信仰与礼拜方式的自由,几乎已成定局,但还没有从法律上取代主教的大权。议会忙着应付敌对势力,无暇顾及它的党人在宗教方面脱离常规的问题。长老会派的热情有时会让两院发出带威胁性的宣言。1643年6月11日,一条法令声明“禁止近来对宗教和政府名誉肆意毁谤的报纸、书本、小册子”,无论什么出版物都要先接受严格的检查。但是,权力不能阻止那些走在运动前面的人。几个礼拜之后,只有保王党和主教派受到这条禁令的限制;新教派对此不是设法规避,就是置之不理。于是,数目更多、种类更繁、狂热更高涨的新教派布满全国,例如独立派、布朗派、反浸礼派、反童年洗礼派、贵格派、唯信仰论派、基督的王国派[ “基督的王国”一词出自《圣经·旧约》,意即“上帝的国必存到永远”。基督的王国派是狂热的盼望基督第二次降临的基督教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