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升的太阳(第9/12页)

此时,主战派受到剧烈震动。在这样的逆境中求和,得到的绝不是和约,而是大败,于是他们决心全力反对这个计划。8月6日晚,市长彭宁顿(他不在国王大赦之列)召集市参议员们来市政会开大会,翌日就递了一个威胁性的请愿书,要求下院取消上院的议案而代之以一个新议案。递呈人阿特金斯同时把新议案送上。有人写了一些小册子,在前一天四处分发,动员了不计其数的人们来做这个议案的后盾。贵族们费尽力气才从人堆中挤进去,向下院抱怨群众的粗暴无礼。下院已经开始讨论议和了,辩论许久之后,八十一票赞成讲和,七十九票反对,议院内沸腾起来了。聚集在院外的群众宣称,一定要得到使他们满意的答复才肯解散。反对讲和的人慷慨激昂地要求重新投票,坚持说原来的投票有错误。于是重新投票,仍是八十一票赞成讲和,但对方的数票人称他们共得到八十八票,议长立刻宣布了这个结果。主和的议员们惊惶万分,茫然不知所措,只有狼狈离院。

两天后,8月9日,一大早就有两三千名妇女包围威斯敏斯特大厅,头戴象征和平的白色带子,递上一张语调悲哀的请愿书,表示赞成上院主张。约翰·希皮斯利爵士走出来告诉她们,下院也愿意讲和,希望她们先回家。妇女们还是不肯走,到了12点钟,人数增至五千之多。一群人走入下议院的大门喊道:“讲和!讲和!”警卫队是几个民团士兵,劝她们退出,反而使她们更加激动起来。卫兵只好强迫她们退到楼下,有人放了几声空枪吓唬她们,她们却说:“不过是火药!”就开始扔石头打民团,民团随即以实弹还击。这时候有一小队骑兵到来,手执大刀冲向群众。妇女们让开一条路使骑兵冲过,又一面打骂他们。最终,在几分钟可怕的拥挤以后,她们全都散了,只剩下七八个受伤的妇女在那里啼哭。此外还死了两人,其中有一个许多人都认得,她是一个歌手,自幼就在伦敦大街上唱古老的民歌。

用欺骗和暴力赢来的胜利使下议院议员们很不体面,尤其是正在以法律名义进行改革的时候。现在已经有一句流行话:凡是责难国王的事,议会自己没有一桩未曾犯过。上议院十分愤怒,人民已经流血,自身肝肠上的创伤已经超越其他任何感觉。波特兰、洛夫莱斯、康韦、克莱尔、贝德福德和霍兰勋爵,都离开伦敦到国王那里去了;诺森伯兰伯爵回到他在贝特渥斯的堡垒。这些都是知名人物,他们虽不构成议会的全部势力,但至少曾作过议会的后盾。几个市民领袖见自己受到孤立,十分吃惊,好像受到威胁一样。现在苏格兰那边仍没有任何消息,甚至不知道委员们是否平安登陆。他们每天都怕听到国王正向伦敦前进的消息,也怕听到国王已经包围格罗斯特的消息,那是议会手中唯一的西部大城,也是阻断西南和东北王室军队联系的重镇。危险使热情发生了变化,两派现在都在认真考虑各自的处境。无论哪一方的势力,都没有强大到能够打倒对方,也没有强大到无论战或和都稳居优势。于是暂时抛弃所有的不信任,暂停所有的个人野心,派出一个包含几位最热心主战的议员在内的委员会,去见埃塞克斯,告诉他议会正在设法招练新兵,同时以充分的军需供给他的军队。总之,他们把国家命运交到他的手中,并保证议会完全信任他。因此,埃塞克斯伯爵专心作战,满腔热情,似乎已别无他求。霍利斯一度打算举家隐居大陆,已经申办护照,现在又取消了,决定留在国内。无论在什么地方,曾被控为怯懦或叛逆的人,现在都带头筹备作战;他们过去激烈的反对者也热心支持他们。这些明智的行为,不久就收到效果。沃勒和曼彻斯特正在分别训练后备军;各种必需物资及时送到埃塞克斯的军中,此时只有他的军队可以作战,四队伦敦民团自告奋勇投到他的麾下。8月24日,埃塞克斯严格检阅军队以后,当着两院几乎全数议员的面,统领一万四千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准备日夜兼程地前进,以支援格罗斯特。国王已在两个星期前紧紧包围了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