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冲锋号的吹响(第11/20页)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臣仆火速从国内各处赶来保卫国王的名誉和生命。尽管封建制度日趋腐朽,但这种制度所孕育的感情,仍然能够使许多乡绅振奋。他们在乡间的住宅里无所事事,又不喜欢思考或辩论,可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喋喋不休、吹毛求疵的市民。这些市民居然胆敢约束国王,他们的先祖连伺候国王的体面差使都没有呢。乡绅们追忆起自己往昔的荣耀,从而感到骄傲,因此就不在乎民权自由的新需要了。他们也曾发过怨言,反对过宫廷与暴政;但在看到国王作出许多让步之后,他们对缺乏远见和忠诚的维新人士感到愤愤不平。这些维新人士手持军械来到伦敦,在大街上整队游行,炫耀自己;在酒店和公共场所大声发表他们的意见;还常常走到白厅,表示他们愿为国王效力。此时还有很多投机分子和冒险家加入进来,这些人多半是被遣散的军官,议会使他们失业,因此他们憎恨议会。此外还有青年律师、法律学生、宫廷豢养的人,或急于分享宫廷乐趣的人。这些人咒骂下议院议员,侮辱拥护下议院议员的人,说了许多自夸自赞和挖苦他人的话。他们急于替国王出力,寻找机会证明他们对国王的忠诚,从而猎取富贵。

民党的聚会日益增多,而且愈发慷慨激昂。成群的学徒、工匠、妇女每日清晨从伦敦市前往威斯敏斯特,经过白厅时喊道:“不要主教,不要天主教士的贵族!”他们有时站住,有人爬上柱子,对着群众宣读下议院的“心怀不满的代表们”的姓名,或上议院的“奸诈恶劣、腐败透顶的贵族们”的姓名;甚至大胆到公然要求撤去看守宫门的卫士,以便平民随时都可以见到国王。此后不久,两党发生了激烈冲突,于是分别用两个名称——保王党和圆颅党[ 参加该党的人都要把头发剪短显得头很圆,因此而得名。

]来称呼对方。保王党在威斯敏斯特大厅周围寻找他们的仇人,侮辱他们,同时保护离开上议院时受人威胁的保王党议员们。人民的愤怒特别指向上议院,因为不许主教们担任贵族院议员的议案还搁置在上议院里不肯交付讨论。约克大主教威廉斯徒步前往上议院途中,试图捉拿一个跟在后面侮辱他的青年,群众就向大主教冲来,他的朋友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救出来。愤怒的群众随时围在威斯敏斯特四周,使出席议会的主教们受到威胁。上院曾经两次请求下院帮忙镇压,但下议院议员们一声不吭,或者反以保王党本身扰乱治安为答复。贵族们只好找地方官,请他们用法律来反对闹事的人们。地方官奉了印有大玺的命令,才吩咐警察派兵环绕威斯敏斯特大厅,以驱散乱民。下议院议员们却把警察拘来听审,认为那道命令是滥用权利,并将一个地方官送入伦敦塔监禁。同时,下议院投票议决,国王既然屡次拒绝派兵保护议院,只好由每个议员各带一个仆从来,由他们把守议院大门,无论用什么武器装备都行。

这样无休止的吵嚷,无法约束的扰乱秩序,使国王又气又怕。即使在他生平最恐慌的时候,也未曾想到过这样骚乱的情景。现在他不是因为权利而害怕,更多是为了自身的安全和尊严而害怕。他实在无法容忍了,决定想方设法阻止或惩办人民的过火行为,于是免除伦敦塔总管威廉·巴尔福爵士的职务,因为他忠诚于下议院。查理变卖王后的珠宝,赚得三千镑,赏给被免职的巴尔福爵士,以平他的怒气。继任者托马斯·伦斯福德爵士是在白厅聚会的保王党中最大胆的领袖之一。这时,国王开始对下议院声色俱厉,竭力使用威吓手段。海德写好一篇坚决和有才华的文章,作为对下议院抗议书的答复。查理采用了这篇文章,并以自己的名义刊布出来。当时征兵议案尚在议会讨论中,12月14日,他亲自来到议会,宣布前言里有一段话取消了他的征兵权利,必须删去这段话他才能够接受。爱尔兰事务没有进展,他就要求平民代表务必办好这件事,只要下议院肯给军饷,他愿意召集一万人的义勇队。主教们聚会商讨他们的处境和地位,最终决定以生命受到威胁为由不再出席议会。他们在一篇抗议书上发表不出席的原因,声明无论什么议案,若未经议会全体合法议员们的同意,一律无效。这篇抗议书由十二个主教[ 这些人分别是约克大主教,达勒姆、利奇菲尔德、阿沙夫、牛津、巴思和威尔士、赫里福德、伊利、格罗斯特、彼得博罗、兰达夫、诺里奇的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