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黎明前的黑暗(第16/17页)

4月4日,斯特拉福德从爱尔兰回来。由于剧烈的痛风和胸膜炎的恶化,他行动不便,但他已从爱尔兰议会得到了供应、武装人员、贡献和承诺,刚刚离开病榻,他就用惯有的精力与忠诚开始办事。不到三个星期,在他个人的影响下,自愿的捐献源源不断进入国库,约达三千万镑,其中绝大部分是天主教徒所供给。此外,他们又运用勒借、船捐、专卖等手段搜刮来一笔款项,甚至有人提议铸发成色较低的货币。对国王和他的臣仆们来说,国家需要成为不择手段的全部理由。查理又开始对议员们进行迫害和报复。亨利·贝拉西斯和约翰·霍瑟姆两位爵士,因为发言被监禁;布鲁克勋爵的住宅被搜查;议员卡鲁先生是负责核查民间所递诉词的委员会主席,由于拒绝交出委员会收受的诉词,被监禁在伦敦塔里。有几个约克郡的乡绅拒绝专横的征收,内阁要求严惩他们,斯特拉福德说道:“对待这些乡绅们的唯一办法,就是把他们关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不可避免的弊政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的感情用事使他忽视了一切顾忌和畏惧。他正将一种危险的情绪传递给国王、内阁和宫廷,这种情绪会导致人们看不清自己的真正处境。他又病倒了,病到几乎要进坟墓了,不过身体的衰弱反而使他的意志更加坚定,他在几乎还不能站起来的时候,就陪同国王去检阅聚集在苏格兰边界的军队,这是归他统率的军队。

他在途中得知,8月18日,苏格兰军队在纽伯恩打败了和他们初次遭遇的英格兰军队;8月21日,苏格兰人进入英格兰境内。当初讲和时,苏格兰在伦敦的朋友和人民的领袖们缔结了紧密的联盟,这些英吉利人答应他们,若再开战,将有一支人数很多的队伍帮助他们。英吉利人甚至还派遣了一个使者手持空心手杖到苏格兰,内藏一件答应相助的公文。公文的末尾,有萨维尔勋爵(这件阴谋唯一露面的首领)伪造的六个英国最伟大贵族的签名。萨维尔在英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仅仅因为他对斯特拉福德恨之入骨,才会进行这样胆大包天的阴谋。但是提前知道这个秘密的,可能还有几个最真诚最有影响的爱国人士。他们并没有错估人民的意向。议会刚一解散,各地方就立即公开表现反战情绪。伦敦张贴出许多告示,号召学徒们把此事的罪魁祸首劳德揪出来碎尸万段。一群狂怒的人们攻打劳德的住宅,他只好逃到白厅躲藏;另一群人围攻设在圣保罗大教堂的高等委员会法庭,他们高呼:“不要主教,不要高等委员会!”政府只能用暴力手段在各郡征兵,许多人不惜自残肢体来避免入伍,还有人自缢。那些没有抵抗就服从命令入伍的人走在街上会被人羞辱,亲友们都把他当作懦夫。一些军官被认为有天主教徒的嫌疑,竟被士兵杀死。当英吉利军队与苏格兰军队遭遇的时候,不服从号令和私下发牢骚的现象倍增。苏格兰军队将《盟约》写在大旗上,叫士兵们去听讲《圣经》,太阳一出来就可以听见全军朗朗的祈祷声。英吉利军队看见这种情况,又听说苏格兰对待英国人友好而热情,英国兵心肠软了,不久便转为愤怒,咒骂这次渎神的战争。苏格兰人到了泰恩河畔,他们并无敌意,只是请英兵准许他们渡河。一个英国哨兵开枪打他们,他们放几炮答复,一场行动开始了。英吉利军队几乎立刻溃散,斯特拉福德只好率领军队回到约克。苏格兰人轻松占领了在约克与两国边界之间的市镇,如入无人之境。

从这时起,斯特拉福德已被自己打败了。他努力调动士兵们的热情,却都毫无效果;他勉强向军官们讨好,却遮掩不住自己的轻视和愤怒;他的严厉手段激怒了官兵,却没能吓倒他们。不久就有几郡的呈文到来,请求国王议和。沃顿和霍华德两位勋爵,以自己的名义呈请议和,斯特拉福德下令拘捕他们,交付军事法庭,要将二人以协助叛乱的罪名论处。法庭一言不发,最后汉密尔顿对斯特拉福德说:“我的爵士,你宣布这个判决的时候对士兵们有把握么?”斯特拉福德好像忽然惊觉,浑身发抖,掉过头去默不作答。但是此人十分自傲,仍然不甘心放弃希望,他写信给劳德说:“只要国王肯下命令,我就有本事叫苏格兰人用比他们过来时还要快的速度滚回去。”其实查理已经有意回避他,就是害怕他建议时的那股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