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中国文明的确立 (至公元前500年)(第2/5页)
显然,解释不完整的考古时代需要备加小心。如果征服者的确经过中亚的绿洲来到这里,那么他们可能与当地妇女通婚,在大约两个世纪里,派他们的子孙前往一个又一个绿洲。所以,我们不必设想,当商朝在中国建立的时候,印欧语系蛮族人像涌入印度那样大批迁徙。此外,征服者显然很快就采用了被征服者的许多文化;或者更准确地说,当商朝贵族对黄河流域农业人口建立统治时,统治者很可能开始征收赋税,作为收入的一部分,以维持一群因专业化而迅速提高了技术的工匠。其中有些技术对中国来说似乎是新的,例如,青铜铸造和车轮制造技术——它们是至关重要的战车装备。但是新技术也能够用于旧目的,正如商朝墓葬出土的数千件用于仪式的精美青铜器所证明的。因为许多青铜器的形状类似于黑陶居民已经熟悉的形状。装饰这些青铜器表面的扭曲的动物几何纹形也许起源于黑陶居民熟悉的古老木雕艺术风格。
安阳考古发现的一个重要特色是大量“甲骨”。这些是牛胛骨或龟甲壳,供那个古代社会的祭司参考,希望从中发现未来各种紧急问题的答案,诸如“天会下雨吗”和“蛮族人会发动袭击吗”等。作为尽职尽责的专业人员,祭司们急于提高解释神赐予的各种迹象的技巧,有时甲骨同时记录着问题及其答案。他们以一种文字方式书写,这种文字是现代中国表意文字的直接祖先,以至于现代学者第一次发现后没有多大困难就认出了这些甲骨文。
我们从刻写在甲骨上的简短记录无法对商朝社会和政府进行太多的推测。其他考古材料无非也只能告诉我们,商朝社会是尚勇的、贵族制的,维持了一小撮技术高超的工匠,他们为贵族主人制作大型的精美物品。大多数人口从事农业耕作,在宫廷和贵族家庭生活中不起任何积极作用。商“帝国”可能在武士酋长之间分封,这些酋长只受遥远的更高的中央权威节制。但是由于实在缺乏证据,所以无法得出明确的结论。
甲骨文的确提供了更全面的商朝宗教思想信息。几个神和女神的名字出现了,虽然他们的作用很少作明确规定。有些神似乎是山川、河流、湖泊或类似的自然物的化身。在其他情况下,无法真正被揭示准确含义的符号可能是指祖先的灵魂。商朝实行殉葬,一个死去的国王需要全体随从和廷臣陪葬。这个特点孕育了后来中国人的情感,并提醒我们商朝社会与蛮族的习性多么相近。
周朝
公元前1028年左右,商朝被周朝推翻,周人是来自中国西部现代陕西境内渭河流域的征服者。没有理由怀疑中国传统历史的基本精确性,这种传统历史把周朝分为两个阶段:早期周朝或西周(公元前1028~前771年),都城仍然在渭河流域,晚期周朝或东周(公元前770~256),都城迁移到几乎位于中原地区中心的洛阳。
西周时期,中央政府对中国北部大多数地区也许或多或少还能实行有效的控制。但是公元前771年,蛮族突然攻占了它的都城,打断了帝国直系继承体系,使中央政权陷于瘫痪。次年,周王室后裔的一支在洛阳声称继承了帝国王位,因此,开创了东周王朝,但是没有恢复有效的中央权威。相反,各地诸侯为了争夺权力和优先权而发生混战,陷入一系列外交和战争之中。他们之间的争斗逐渐变得越来越残酷,因为通过改进行政管理和作战技术,相互敌对的诸侯扩大和加强了势力。
到传统上被称为“战国时期”(公元前403~前221年)结束时,中国文明的地理范围迅速扩大了。为了躲避中原地区不断增多的暴力活动而来的避难者,有助于把中国文化和技术传播到周边各民族,并且因此,把他们也卷入政治斗争的旋涡。诸侯寻找蛮族盟友的活动也产生了同样的效果。这些过程把中国北部沿海地区首次纳入了中国文化的范围之内,中国生活方式的边界延伸到南方的长江流域。总之中国正在迅速地确立后来可辨认的中国的地理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