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西方的时代: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第4/30页)

地理位置的优势促使棉纺业在英国蓬勃发展。棉花的原材料产于英国海外,因而不需要在国内争夺土地生产。相反,美国渴望得到英国的钞票,他们将百万顷土地变成棉花种植园,让成百上千的奴隶在此劳动。美国的棉花产量从1790年的3000包陡升至1810年的17.8万包,到1860年更是飙升至450万包。英国在纺织技术上的创新促使美国在种植园生产上产生了新创意。例如,伊莱·惠特尼(Eli Whitney)的轧棉机。它可以把棉花纤维从黏性种子上分离,这比雇佣奴隶用手来分要便宜。美国棉花供给增加,满足了英国的需求。这样,美国的棉花仍保持在低价位。工厂和种植园主富裕起来,棉花生产给大西洋两岸创造出庞大的劳动力新队伍。

回看英国,先进技术从一个产业扩展到另一个产业,促进了更多新技术的产生。最重要的飞跃就是制造材料以供其他新兴产业使用的制铁业。英国的制铁工人在1709年已经知道如何用焦炭熔炼铁(这比中国的冶金学家晚了7个世纪),但是如何让熔炉恒定高温,一直没有找到办法。1776年后,博尔顿和瓦特的发动机通过提供稳定气流解决了这一难题。在随后几年中,科特的搅炼法(这和棉纺业其他名称一样让人叫绝)成功解决了剩余的技术问题。和棉花的问题一样,制铁工人发现劳动力成本下降了,同时就业、产值及利润陡升。

博尔顿和其竞争者揭示了能源的真面目。虽然他们的革命用了几十年的时间(1800年,英国制造商使用水车产生的能量是蒸汽发动机的3倍),然而这却是整个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进展最快的变革了。在近百年的时间中,技术变革粉碎了社会发展指数上限永远不可突破的神话。1870年,英国蒸汽发动机产生400万匹马力的动力,与4000万的人力相当。假如工业继续依靠人力的话,这些人所需的小麦将是英国小麦总产量的3倍多。化石燃料让不可能的事成为可能。

巨大的差距:为什么中国、日本没有发明蒸汽机、纺纱机

当地人喜欢称我的家乡——英格兰中部地区斯托克为工业革命的摇篮。它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此地是制陶场的中心。18世纪60年代,乔赛亚·韦奇伍德(Josiah Wedgwood)将机械化推广至制瓶业。斯托克遍布颇具工业规模的制陶场。这甚至影响到200年之后,就连我小时候的考古经历都烙上了韦奇伍德的印迹。那会儿,我正在考察从威尔登工厂后面那大堆垃圾中挖出的一个破罐子,而韦奇伍德当年就在威尔登工厂学手艺。

斯托克是个以煤炭、钢铁和泥土为主的城市。在我小的时候,大部分工人天没亮就起床,奔向矿坑、钢厂、制陶场。我的祖父是钢厂工人,父亲未满14岁就辍学下矿井了。在我念书的时候,不断有人告诉我,我们的祖先给英国添了彩,并且改变了世界的面貌,还告诉我他们是如何的勇敢、坚毅和富有创意。但是却没有人告诉我们为什么是这片土地上的山川峡谷成了工业启蒙地,而不是其他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却是讨论中西方巨大差距之源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工业革命发生在英国(具体说来是在斯托克及其周边地区)而不是在西方世界的其他地方有什么必然的原因吗?如果没有必然关联,那么工业革命发生在西方而不是世界其他地方存在某种必然吗?或者说,工业革命必然会发生吗?

在本书开头,我谈道,即使这些问题的确是关于西方的领导地位是否形成于遥远的过去,对这些问题作答的专家们最多也就往后推四五百年来寻找答案。我认为,应把工业革命放到长远的历史中进行考察。我希望,到目前为止,我在本书前九章阐述的观点能够提供一个不错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