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西方的时代: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第19/30页)
但是,在我上学的时候,旧地图上仍然用彩色标示着这些帝国,这其实是一种误导。战争在增强西方力量的同时,也重新分配了它们之间的权力。欧洲进行战争的花费超出了其本身的财力,战争的开销甚至超过了英国的贷款数额。1920年,通货膨胀率上涨至22%;1921年,失业率超过11%。8600万工人进行罢工。英国仍然是日不落帝国,不过它得挣扎着维持对商业的全球开放。
为了还清债务,英国进行了大量投资,其中大部分是跨洋投资。战争就是地狱,而美国就有这么一场战争,它以世界工厂和银行的方式出现。回溯至15世纪,西方的核心区域从地中海地区转移至西欧;到了17世纪,核心区域又转至欧洲西北部的海上帝国;到了20世纪,随着欧洲西北部海上帝国的崩溃,北美帝国崛起,西方的核心地带再次发生转移。
美国将自己改变成一种新的组织,我们可以称其为次大陆帝国。和传统的皇室帝国不同,美国没有古代压迫农民的贵族统治阶级。和欧洲各海上帝国不同的是,这个帝国没有工业化的较小的定居地来生产棕榈和松树。但是,在几乎消灭原住人口,进行了血腥内战,将上百万过去为奴隶的人变成实质的农奴身份后,欧美国家将民主公民身份从大西洋东岸散播至世界其他国家。那里富裕的农民在东北部和中西部偏北地带广阔的工业化腹地上饲养牲畜,购买商品。1914年,这个次大陆的美洲帝国已经可以和欧洲的海上帝国相抗衡了。1918年后,美洲帝国的贸易走向了全世界。
欧洲富商们纷纷跑到美国吸收资本,这让他国大为吃惊。一位美国国务卿评论道:“世界金融中心从幼发拉底河岸转至泰晤士河及塞纳河河岸需要上千年的时间,但是转移至哈德逊河河岸似乎只用了一朝一夕。”1929年,美国持有1500多万美元的外资,和英国1913年拥有的数量差不多。此外,美国的全球贸易增长约50%。
在美国的领导下,全球资本主义发展的黄金时代似乎已经复活,但有个明显的不同之处。1914年以前,虽然凯恩斯说,“伦敦对全球信贷行业有显著的影响,英格兰银行几乎可以声称自己是世界管弦乐队的指挥”,但是1918年后,美国担当了这一指挥角色,虽然它并不情愿。1918年以后,美国的政治家们逃避了欧洲的竞争及战争,离开了空空的指挥台,他们撤到政治孤立中,和18世纪的中国及日本情况相似。当时机不错的时候,管弦乐队即兴表演,还可以应付过去。但是当时机不好的时候,演出的音乐就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1929年10月,事情进展得不怎么顺利,运气也不太好,乐队指挥也不在场,而美国的股市泡沫不断,全球金融随之崩溃。就像传染病一样在资本主义世界火速蔓延开来:银行倒闭,信贷蒸发,货币崩溃。虽然没多少人挨饿,但是到1932年圣诞节时,25%的工人失业。在德国,失业率接近50%。失业大军一列接着一列,探出灰白的脸朝外张望。英国记者乔治·奥威尔认为:“他们凝望着自己的命运,就和动物在牢笼里的呆滞惊异神情一样,只是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至少到20世纪30年代中叶,自由民主党所做的一切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似乎不仅是发展的悖论降低了西方核心世界的发展水平,而且后发优势在其他方面也显现功效了。几百年来俄国都是一个落后的边缘国家,重组后它形成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和美国一样,它将新兴工业和广阔的农业腹地联系起来。但是和美国不同的是,苏联鼓励国有企业、集体农业及中央计划模式。苏联采用更接近西方国家的方法来动员人民,而非用旧皇室帝国的方式。
与失败的资本主义经济体不同,苏联发展成功了,不过其人民生活水平却很低。无可置疑的是,斯大林的确采取了一些正确的措施。因为当资本主义工业在1928年和1937年崩盘的时候,苏联生产总值增长了三倍。林肯·斯蒂芬斯(Lincoln Steffens)访问苏联回国后,曾对美国人民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我已经看到了未来,而且它起效了。”[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