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方的赶超:大清王朝为什么出不了牛顿和伽利略(第18/30页)
这一切的出现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像以前的西班牙人一样,从美洲大陆榨取财富运回欧洲。当专家们就欧洲西北部的新财富有多少直接来自殖民与贸易展开辩论时,最高的估计也在15%以下(最低的仅为5%)。大西洋经济的革命性变化在于它改变了人们工作的方式。
在这本书中我曾好几次提到过历史发展的动力在于恐惧、懒惰以及贪婪。恐惧一般会战胜懒惰,因此当1450年后人口急剧增长的时候,全欧洲的人们因为对失去地位、挨饿甚至饿死的恐惧与焦虑而行动起来。但是1600年后,贪婪逐渐开始战胜懒惰,大西洋经济系统的多样性生态、成本低廉的交通、开放的市场使得小奢侈品成为欧洲西北部普通民众负担得起的消费。到18世纪时,一个人只要口袋里有些余钱就可以做很多事,而不仅仅是买块面包。他可以买到进口茶叶、咖啡、香烟、糖或者自家制作的土烟管、雨伞、报纸一类的东西。大西洋经济体系不仅使金钱获得慷慨的回报,也使得人们愿意支付贸易商们所需要的现金,因为贸易商们会不惜价钱购买一切他们所能买到的帽子、枪支、毛毯并运往非洲或者美洲进行交易,而制造商们会付钱让人们来生产这些东西。一些农民整个家庭都从事纺纱织布的工作,一些人加入了手工作坊,一些人彻底放弃了耕种的生活方式,还有一些人发现为这些手工业者提供食物是一个更为稳定的市场,从而使圈地、灌溉、施肥的集约化管理和购买更多的牲畜成为可能。
具体的细节可能各有不同,但是欧洲西北部的人们确实越来越多地出卖他们的劳动力,工作时间也越来越长,因此能够购买更多的糖、茶叶与报纸等生活用品——这也意味着有更多奴隶跨过大西洋被贩卖到美洲,更多土地被改成种植园,更多工厂和商店陆续开办。销售额逐渐增长,规模经济开始出现,物价下跌,这片遍地货物的新大陆更多地为欧洲人打开。
不论是好是坏,到1750年为止世界上第一种消费文化已经在北大西洋沿岸成形,并改变着上百万人的生活。这时的男人们一般都不敢在咖啡馆公然露面,除非他们能够大方炫耀自己的皮鞋和怀表——更不用说要告诉自己的妻子当客人来访时不能在茶里加糖,自然不会悠闲地把几十天的宗教圣日当做假期一样度过,也不太可能会遵守“圣周一”的习俗,用这天来睡觉以摆脱周日狂欢的宿醉。当有那么多商品要买的时候,时间就如同金钱一样珍贵了。英国小说家托马斯·哈代曾经惋惜道,“以时针就能很好地分割一整天时间”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世界就像钟表一样,但中国的时间却是静止的
事实上两个指针的时钟只是新的时代对于人们的最低要求。西方人想要了解播种机和三角犁,想要知道真空与锅炉的原理,想要了解那些不仅有两个指针,而且即使带到世界的尽头也能准确显示时间的时钟。正是这样的时钟使得在海上航行的船长们能计算出经度。2000年以来——事实上,自从上次社会发展指数达到40分上限以来——古代人睿智、古老的声音一直都在为人类生活中的尖锐问题提供指引与借鉴。但是现在,人们越来越清楚,古人的经典不能为他们想了解的东西提供答案。
弗朗西斯·培根写于1620年的《新工具论》一书的书名就说明了一切。工具论是哲学家们对于亚里士多德的6本逻辑学著作的称谓,但是培根却重新赋予它们以新的定义。培根坚持,“古代典籍所享有的荣誉和尊敬丝毫不变,从不消减”。他说,他的目标是“仅仅作为一种指导来指引未来的道路”。尽管如此,培根也指出,一旦我们开始这项征程,我们会发现“只有一条道路……一定基础上对科学、艺术和所有人类知识的完全重构”。